第三个命案出来的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干净了。
我本来还想着,兴许只是两起凑巧的怪事,查清楚源头,我配合完就能回归自己的小日子,继续量房画图、挣安稳工资。
可一夜三命,连环杀局,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这凶手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按着固定的节奏,定点收割人命。
林雪行动力快得吓人,压根没有半分迟疑。
“全员动身,先去墨韵斋!”她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对着对讲机快速下令,“通知辖区派出所,封锁望月山庄现场,不准任何人破坏布局、触碰陈设,原地等我们到场!”
一众警员应声行动,动作干脆利落。
我跟在后面,脑子乱糟糟的。
李万山,我听过这个名字。
南城有名的慈善家,常年捐学校、做公益,口碑好得离谱,是外人眼里妥妥的大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成了风水杀局的牺牲品。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凶手杀人根本不分善恶、不分人品,只看命格、看布局、看他选定的目标。
所谓善恶报应,在这无形的杀局面前,屁用没有。
老烟枪走在我旁边,叼着那根从来不点燃的烟,脸色难得正经:“小子,害怕了?”
我点头,不装也不硬撑:“怕。”
我就是个普通人,怕死人、怕凶煞、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防都防不住的死法。
“怕就对了。”老烟枪低声道,“真正的阴术杀局,从来都最磨人。你看得见煞气,就比普通人多了千万倍的危险。”
我抬头问他:“周文远,真的是凶手?”
他沉默两秒,语气模棱两可:“不好说。但南城九成富人的风水局,都经他的手。三个人全都找过他改格局,绝对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我们重新坐上警车,一路疾驰往老城区赶去。
墨韵斋不在繁华商圈,反而藏在南城老巷深处。
这片老街区我来过几次,以前帮客户老房翻新量房,巷子里全是老店,古玩、字画、茶舍,看着古色古香,格外清静。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巷口。
巷子狭窄,警车开不进去,我们只能步行深入。
越往里面走,我心里那种压抑的不适感,就越强烈。
今天是大晴天,阳光充足,可这条老巷偏偏阴气沉沉,光线暗沉,两侧老屋檐角交错,遮天蔽日,风穿过巷子,凉飕飕的,半点暖意都没有。
“不对劲。”我下意识停下脚步。
林雪立刻侧目:“哪里不对?”
“整条巷子的气是乱的。”我皱眉说道,“正常老街,人气厚重,地气安稳。但这里,阴气压阳,煞气缠巷,像是被人刻意布了拦气局,把所有浊气、凶煞全都锁在了这条巷子里。”
老烟枪脸色一沉:“能布巷级拦气局,这周文远,本事真不小。”
往前走了几十米,巷尾终于出现了一间古朴的门面。
黑木牌匾,烫金褪色的“墨韵斋”三个字,大门紧闭,门口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安静得过分。
门口没有摆摊,没有客流,根本不像做生意的样子,反倒像一处闭门养煞的私地。
两名便衣警员早已提前到位守在两侧,低声汇报:“林队,店铺全天闭门,从昨夜到现在,没人进出,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林雪抬手示意:“开门。”
警员上前开锁,推开木门。
“吱呀——”
老旧木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石灰粉末味道,和两个凶案现场的气息,隐隐重合。
店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透进来。
满墙的字画、摆件、玉石、罗盘,整齐陈列,看着雅致古朴,处处都是风水器物。
可在我眼里,满眼都是问题。
左边靠墙一排桃木镇宅摆件,全部倒置摆放,镇宅木倒置,非但不挡煞,反而招阴引鬼。
右边的风水鱼缸,水完全静止,浑浊发黑,鱼早已死光,死水聚煞。
柜台案台上,摆着七八块风水罗盘,指针全部卡死,没有一块能正常转动。
罗盘定八方,指针不动,就是八方封气,专养阴邪!
这哪里是正经古玩风水店?
这根本就是一处养煞据点!
普通人进来只会觉得装修雅致、古意盎然,唯独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透,这里步步养煞、件件藏凶。
我后背阵阵发凉。
能把一间门面布置成持续养煞的局,此人的风水造诣,远超我的想象。
林雪带着人快速搜查店铺,取证拍照,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器物。
“人不在店里。”一名警员出声汇报,“后厨、阁楼、储物间全部没人,像是提前走了很久。”
林雪眉头紧锁:“查监控,查出行记录,立刻定位周文远行踪!”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定格在最里面的博古架上。
架子最顶层,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碟。
碟子里面,铺着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
和别墅灯罩、办公室里面的白玉粉,一模一样!
我快步走过去,盯着那碟粉末,心脏狂跳。
“林队,这里有东西。”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来,法医迅速上前取证封存。
“确认了,就是同款高纯度白玉粉。”
林雪看着证物袋,眼神冰冷:“三处凶案媒介,全部对上了。周文远,绝对有问题。”
老烟枪绕着博古架转了一圈,忽然伸手,轻轻掀开架子最底层的一块暗板。
暗板下面,藏着一本老旧的线装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纸张泛黄发黑,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画着无数山水格局、房屋图纸、风水阵图。
老烟枪翻开两页,脸色瞬间大变。
“是他的布局手札!”
我凑过去一看,浑身瞬间发麻。
册子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南城数十位富商的住宅、办公室格局改造记录。
第一页,赵金城——锦绣苑三号别墅,朱雀投江局,批注:引湖水阴煞,断心脉,无迹猝死。
第二页,刘建仁——金鼎国际十八楼,白虎衔尸局,批注:路冲光煞叠加,惊悸夺命,查无凶手。
第三页,赫然就是刚刚出事的慈善家李万山!
望月山庄,三煞临水局,批注清晰无比:三山落水,阴水锁魂,三更夺命。
一夜三命,三场杀局,全部提前记录在册!
这一刻,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就是周文远,亲手布下连环风水杀局,精准杀人!
林雪捏着册子,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寒意:“疯子,纯粹的疯子。”
他不是激情杀人,不是报复杀人,是像做实验一样,精密布局、提前推演、定时收割人命!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周文远就是真凶的时候,我视线一扫,落在手札最后一页,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黑字,字迹凌乱,带着极致的恐惧:
“我只是替人布局,陈家后人现世,大劫将至,我必死无疑。”
我瞳孔骤缩!
陈家后人?
说的是我?!
老烟枪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看向我。
我脑子轰然一片空白,无数疑问瞬间炸开。
周文远知道我?
他所有的杀人局,是替别人布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他!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员急促的呼喊声:“林队!望月山庄现场传来消息!死者李万山家中,发现了一张遗留的字条!”
林雪立刻抬头:“内容!”
电话那头声音颤抖,一字一顿念道:
“三场小局,只为引你出山。陈悬,久违了。”
轰!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头皮彻底炸开。
原来从第一栋别墅,第一起命案开始。
死的所有人,都只是铺垫。
这连环风水杀局,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为了杀富商。
只为引我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