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刻衔接上一段惨败剧情,一边写张定宁入城稳控边关、雷霆清剿、安抚地方,一边写秦越残部遁入深山、绝境蛰伏、收拢人心蓄力,双线并行、节奏沉稳贴合剧情。
定宁镇边收堡垒,白马残甲隐深山
边关堡垒城门大开,城头白马军旗轰然坠落。
张定宁勒马缓步入城,身后一万幽州精锐有序跟进,甲戈森森、步伐规整,没有半分乱军劫掠之态。久经大阵的正规州府精锐,军纪远非寻常边卒流寇可比,入城之后分岗布防、扼守四方隘口、接管军械粮仓,瞬息便将这座血战多日的边关壁垒彻底掌控。
堡内残留的少量白马伤卒、留守杂役,尽数弃械跪地,惶恐待死。
此前秦越治军极严,从不扰民、不害民,堡内商户百姓、归附夷部青壮,从未遭半分苛政,此刻尽数缩于街巷宅中,人心惶惶。一边是护他们活命的白马将军兵败逃亡,一边是声势滔天的幽州正规大军压境,无人敢妄动。
张定宁立于堡垒中心校场,一身染血黑铁重铠,手握寒铁长刀,神色沉稳冷峻,无半分骄狂得意。
他深知,秦越虽败,却并非溃散覆灭。
那支千人百战精锐,虽弃城遁山,骨干尚在、军心未崩、核心将帅犹存。
且秦越连破东夷、逼锁半岛、结盟三部,在北疆流民、弱势夷部心中威望极重,若是一味杀伐清算,只会逼得边境人人逆反、山林处处皆敌。
是以他入城第一令,并非屠俘、清乡、追责,而是安民稳局。
当即接连颁下三道将令。
第一道,赦俘安卒。
所有放下兵刃的白马残兵、留守杂役、负伤士卒,一概免死。愿意归降者录入边军建制,不愿归降者遣散归乡,不得苛罚、不得私刑、不得夺其随身财物。
第二道,肃军禁扰。
一万幽州全军严守军纪,不入户、不掠财、不扰民、不辱妇孺。敢有私自劫掠、寻衅生事者,立斩不赦。
第三道,维稳清余。
只缉拿刻意潜藏、煽动动乱、私藏甲兵的顽逆余党,不牵连百姓、不株连部族、不追究寻常附从之人。
军令层层传下,幽州兵马肃然听命,街巷迅速安定。
随后,张定宁命随军书记撰写安民榜文,连夜誊抄百份,遍贴堡垒四门、周边村镇路口。
榜文坦诚列明始末:秦越私兵割据、拒诏杀使、犯上悖逆,故而天兵征讨;其部曲罪在首逆,不在军民;今边关已定,律法重归,百姓各安其业、农牧如常,朝廷免税半载、抚恤边伤,既往不咎。
榜文一出,边境惶惶人心渐渐落地。
随后数日,张定宁稳步清剿方圆百里残余散敌。
有几处藏匿山林、妄图结寨自保的零星白马散卒、不服归附的夷部小股人马,被他分兵清剿,或降或散,尽数肃清。
同时他重新修缮堡垒城防、补齐军械粮草、规整边防哨卡,将这座北疆最关键的关口,彻底纳入幽州藩府的掌控之中。
一切做得稳、准、正、狠,军政老手手段尽显,镇得北疆百里风平浪静。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连绵幽州深山大林。
苍峦叠嶂、古木遮天,林深雾重、人迹罕至。
秦越带着周烈、吴拓、郑千钧、冯弩山、陈守岳五员带伤家将,收拢数百残兵,一路奔逃,直至深入群山腹地,彻底远离边关堡垒,才敢勒马停步。
短短一日之间,两员并肩生死的兄弟轰然陨落。
李道风蛮力无双、忠烈刚直,为全军先锋,独当大敌,一招战死;
马奔野身法迅捷、探敌千里,为全军耳目,缠斗陨落。
八大家将,今日折损两席。
残兵聚于密林空地,人人带伤、甲破旗残、满身血污。
先前连胜两场、结盟三部、威震北疆的万丈意气,尽数被张定宁一刀碾灭。
兵败、弃城、失土、丧将。
所有人垂首沉默,林间只剩风声簌簌,满目萧瑟悲凉。
秦越褪去染血白衣,肩头旧伤震裂、肋间添新创,绷带层层浸染血色,面色苍白,眼底却不见颓废绝望,只剩沉淀至极的冷静与沉痛。
他望着身前寥寥残兵,望着空出的两个将位,胸中绞痛如割,沉声开口,嗓音沙哑却字字坚定:
“今日之败,非士卒不勇,非军心不固。”
“是我轻敌、是我不识正规上将之威、是我妄视藩府正统为虚势。”
“道风、奔野之死,罪在我一身。”
他当众躬身,向全军残兵深揖一礼。
身后五将齐齐抬头,眼中悲戚之余,尚存赤诚忠心。
周烈按紧伤臂,咬牙出声:
“将军!兵败非一时之过!张定宁深耕军阵二十年,乃是幽州第一上将,正规军阵碾压,换谁皆是必败!我等愿随将军蛰伏山林,伺机再起!”
其余诸将纷纷附和,无一人言退、无一人言散。
经此一败,残兵看似势穷,却无一人离心。
只因所有人心中清楚——
跟着秦越,护的是百姓、守的是山河、打的是公道;
反观幽州藩府,只会坐享其成、摘功压人、以强欺弱。
军心未散,火种犹存。
秦越抬眼,望向连绵无尽的深山,缓缓整顿残局,定下蛰伏之计。
此地山高林密、沟壑纵横、道路错综复杂,大军难以展开、重甲难以推进,是天然的藏身蓄力之地。
他当即分派诸将各司其职,绝境求生、扎根深山:
令周烈统管残兵,整肃军纪、轮值巡山、严防追兵搜山;
令吴拓带人探寻山洞密谷、清理营地、搭建临时营房;
令郑千钧挑选精锐斥候,潜出山林,探查边关动向、监视张定宁布防;
令冯弩山利用山林竹木,赶制箭矢、修缮残破军械;
令陈守岳带人进山狩猎、采集草药、安顿伤卒、保障衣食。
数百残兵各司其业,在无人知晓的深山密林之中,悄然扎根、默默休整、养伤蓄力。
白日里,众人狩猎垦荒、打磨兵刃、操练阵法、疗伤固本;
夜色中,林间篝火零星摇曳,残兵默默磨枪砺马、追忆战死兄弟、静待来日翻盘。
秦越独坐林间青石,望着天边沉沉夜色。
张定宁占我城池、夺我边关、杀我爱将、破我基业。
燕王居高临下、摘功弄权、以势压人、乱我北疆。
今日一败,折翼沉沙。
但白马军未灭,军心未死,筋骨未断。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阴霾尽数褪去,只剩蛰伏隐忍的锋芒。
“张定宁,燕王。”
“今日你凭正统大势压我、逼我遁山。”
“他日我必重整甲兵、再出深山。”
“夺还边关、再镇北疆!”
“今日丧土陨将之仇,来日——百倍奉还!”
深山沉寂,星火暗藏。
幽州群山连绵万叠,林深路绝,与世隔绝。
白马军残部蛰伏深山已有数日。
张定宁坐镇边关堡垒,掌控所有官道隘口,日日遣哨骑搜山巡林,锁死整片北疆。
世俗州府精兵、正规军阵、沙场上将的绝对战力碾压,让秦越第一次彻底看清局限——
凡俗将帅之力,再强依旧在兵家范畴,可人力、可阵法、可围杀。
可世间另有一重境界,超脱兵甲、超脱军阵、超脱凡俗制衡,那便是——先天武道。
李道风、马奔野战死的仇,兵败弃城的恨,五百残兵的生路,幽州北疆的翻盘,
凭凡俗兵马,无解。
唯一生路,唯求师门。
幽州地处极东北边塞,属于幽燕荒原;
而崆峒山雄踞西北陇右平凉,盘踞六盘群山、锁扼萧关古道。
两地东西遥遥相隔千里,跨黄河、越秦川、隔三州疆域,关山万里、地域彻底割裂。
也正因这份千里地缘隔绝,幽州燕王、上将张定宁,盘踞东北藩地,一辈子扎根北疆军政,从未接触过西北武道宗门,更不知秦越出身崆峒。
世俗藩王不知江湖先天之威,沙场大将不识剑道大宗之能。
这,就是秦越最后的底牌。
当夜,秦越叮嘱诸将。
令周烈、吴拓四人死守深山营地,严守隐秘、勤练兵卒、稳守残部、绝不轻出;
令斥候尽数隐匿,切断所有对外讯息,佯装彻底溃散、销声匿迹。
安排妥当,秦越卸下残破战甲,只着素白劲装,背上随身银枪,腰悬短刃,单人、独马、无随从,趁着夜色深山密道潜出幽州封锁线。
一路避开州府哨骑、绕开官道要塞,横穿荒土、越过关山,千里西行,直奔西北陇右——崆峒山。
昼夜兼程,风雨不歇。
足足八日千里疾驰,终于甩开东北乱世烽烟,踏入安宁辽阔的西北地界。
陇右天高云淡,群山巍峨,空气清冽,无幽州的血腥风沙,无边疆的杀伐戾气。
巍峨崆峒,七十二峰连绵接天,峭壁凌云、古松蔽日,道观林立、云海浮沉,为天下道武正统祖庭之一。
山门禁地,寻常江湖武人连山脚都难以靠近。
秦越至山门前,报入门下弟子名号,守山道人一见是归山嫡系师弟,不敢耽搁,即刻层层通传。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自云海石阶之上缓步而来。
来人不过二十七八年岁,容貌清俊、气质出尘,一身素青道袍纤尘不染,腰系一柄古朴无纹的窄刃长剑。
无风自动,衣袂轻扬。
周身无凌厉杀气、无磅礴外溢内劲,看似平淡温和,却自带一种天地沉静、万物俯首的大宗师气度。
正是崆峒八师兄——张晓晨。
崆峒宗门之内,辈分极高、修为最顶尖的先天境剑道大宗师。
武道分后天、先天。
后天再强,可敌百人、可破军阵,终究血肉凡胎,受人力桎梏;
一旦踏入先天,内气化元、周身共鸣、超脱凡俗桎梏,已是江湖超一流天花板。
张定宁沙场二十年、万人统帅、凡俗顶级上将,
在先天大宗师面前,凡俗兵甲、军阵、刀术、人马合围,皆如蝼蚁尘埃。
张晓晨缓步走下石阶,目光落得风尘仆仆、满身风霜的秦越身上,声线清淡温和:
“越弟,你在东北边境起兵护民、血战夷寇、威震北疆之事,师门早有耳闻。”
“千里归山,狼狈至此,必是遇了绝路强敌。”
秦越单膝跪地,眼底压下一路风霜与满腔悲愤,拱手沉声:
“八师兄,师弟兵败了。”
他将幽州燕王跋扈、使者骄狂、怒斩来使、张定宁万军压境、阵前一刀斩杀李道风、再战殒命马奔野、七将联手不敌、全军弃城遁山的始末,一一据实道出。
字字泣血,句句沉痛。
听完始末,张晓晨清淡的眉眼之间,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他久居崆峒先天境界,早已心性如水、不动喜怒,
可听闻浴血守边、护民卫国的忠勇将士,被庙堂权贵苛压、被藩府正统碾压、白白殒命,依旧动了恻然,生了宗门怒意。
“凡俗王侯,坐享山河、寸功不立,欺压守土壮士。”
“沙场上将,以势压人、以众凌寡,屠戮忠良。”
张晓晨抬手,轻轻按住腰间长剑剑柄。
那一口崆峒镇宗剑道传承神兵,沉寂多年的剑胎,竟微微震颤,隐隐生出剑鸣。
“越弟起身。”
“你守的是苍生、护的是边境、行的是大义。”
“凡俗军政无道,师门便以武道正之。”
他抬眼望向东北幽州万里方向,先天之气悄然内敛,看似依旧平和,却已有剑镇北疆的决然。
“先天不出,俗世称尊。”
“今日,我这崆峒先天剑道,便入世一趟。”
“随你回幽州。”
“平藩乱、破万军、诛上将、复你白马基业!”
江湖真正的顶尖战力,
超脱乱世藩王、超脱凡俗军阵的先天大宗师,
自此,正式踏入乱世棋局。
东北幽州的凡俗霸权、张定宁的不败军威、燕王的割据美梦,
从这一刻起——即将崩塌。
东归路途,秦越与张晓晨离开陇右崆峒,一路向东,渡过黄河,踏入晋州地界。
晋州城池坐落大道要冲,城外官道车马往来,四处都流传着雁门关方向的战报传闻。大靖天下大乱的消息在这里四处散播,市井之间,人人都在谈论两位人物:一是幽州上将张定宁,再便是雁门关那位手握一百三十五斤凤翅鎏金锤的玉重关。
二人并未入城,勒马停在晋州城外一处土冈。
此地地势高耸,越过远处平原,视线可以遥遥望见远方烟尘,一队兵马正赶路经过。
那支队伍甲胄厚重,为首一骑,凤翅龙鳞甲在日光下寒光刺目,马鞍旁斜横那柄硕大无比的凤翅鎏金锤。人马奔腾,威势汹汹,正是玉重关与麾下玉骑,正领兵赶路。相隔尚有一里有余,看不清面容,可那一身雄浑悍烈的气血,远远便能感知。
秦越抬手,指向那道烟尘之中的魁梧身影。
“八师兄,你看那人。便是玉断岳,玉重关。雁门关麾下第一猛将,一百三十五斤鎏金大锤所向披靡,北戎诸多猛将都亡于他锤下。此人在北疆战场上,几乎从无败绩。”
秦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久闻玉重关的赫赫凶名,沙场之上硬撼万军,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沙场猛将。
张晓晨安坐马背,青衫被风拂动,双目微凝。
身为先天高手,他不靠肉眼细看,而是以先天神意远远感应对方周身气血筋骨。
一里距离,玉重关那股狂暴蛮横的气血汹涌如烈火,筋骨经过无数死战打磨,力量雄浑到俗世罕见,杀伐之气浓烈逼人。
但看了片刻,张晓晨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动容,轻轻摇了摇头。
“筋骨淬炼到凡俗顶点,沙场搏杀经验十足,蛮力世间少见。”
顿了顿,他语气淡淡落下评判:
“终究只是一流武者。”
秦越闻言一怔:“一流?他能硬撼千军,锤毙无数北戎悍将!”
张晓晨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支渐渐远去的玉骑队伍,声音清冷:
“蛮力再盛,也只是血肉躯壳。他的力量来自肉身苦熬、生死厮杀,没有滋生先天元炁,不得武道本源。
在凡俗战场,千军之中往来冲突,足以横行,俗世将领无人能挡。可放到真正武道高处,一流便是他的天花板。”
他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长剑的剑柄,随口吐出一句:
“这般人物,于我而言,弹指可灭。”
话音落下,远方地平线上,玉重关那支黑甲铁骑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隆隆马蹄声随风消散。
秦越心中波澜翻涌。
之前他畏惧张定宁,如今又亲眼见识玉重关的威势,这两位俗世最顶尖的战将,在先天境的张晓晨眼中,竟都算不得真正的威胁。
“那张定宁,比起玉重关又如何?”秦越问道。
张晓晨略一思索:
“张定宁刀法章法更完备,统兵是长项;玉重关胜在肉身蛮力悍勇。二人同属一流,不过各擅胜场,本质并无高下之分。”
“先天不出,这些人便可在乱世称雄。一旦先天入世,凡俗悍将,再强也挡不住一剑。”
说罢,张晓晨勒转马头。
“走吧,先回你山中残营。我们再谋划,如何对付幽州张定宁,还有这一位玉重关。”
两骑调转方向,离开晋州城外土冈,向着幽州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时,玉重关冷冷的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但并未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