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像是某种无声的等待。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晚棠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直盯着那盏红色的指示灯。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旁边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母亲陈秀兰匆匆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怎么样了?”陈秀兰喘着气问。
“还在做。”晚棠指了指手术室的门,“妈,您怎么来了?”
“我能在家里坐得住吗?”陈秀兰在女儿旁边坐下,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铝饭盒,“我给你们带了饭。你也没吃吧?”
“我不饿。”
“多少吃点。”陈秀兰打开饭盒,里面是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做完手术要恢复体力,晚舟醒了一定饿。”
晚棠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有点淡,但她现在什么都吃得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个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像是某种无声的等待。
陈秀兰突然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晚棠看了母亲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这是在祈祷。从小到大,每次家里遇到大事,母亲都会这样。
“妈,您别太担心了。”晚棠说,“省城的医生技术好,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陈秀兰睁开眼,“我就是控制不住。”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晚棠和陈秀兰赶紧站起来。
“医生呢?”晚棠着急地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护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了。麻药还没完全过,患者现在还在昏睡,等会儿就能推出来。”
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但越擦越多。
“哎呀,这是好事,哭什么。”陈秀兰也红了眼眶,但嘴上还是说着,“护士同志,谢谢你们啊。”
“应该的。”护士笑了笑,“你们先等一下,患者马上推出来。”
说完,护士又进了手术室。
晚棠站在门口,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从知道弟弟视力不达标开始,到四处求医,再到说服家人来做手术,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出来。晚舟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晚舟?”晚棠上前握住弟弟的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晚舟没有回应,麻药的作用还在。
“没事,麻药没过是这样的。”护士说,“等会儿醒了就好了。病房在五楼,我带你们过去。”
晚棠和陈秀兰跟着护士往病房走。走廊里的灯光照在晚舟的脸上,他的嘴角始终带着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病房是三人间,但另外两张床空着。护士帮晚舟移到病床上,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陈秀兰坐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下来。
“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她喃喃地说,“这次受苦了。”
“妈,手术做完了,很快就会好的。”晚棠坐在母亲旁边,“等恢复了就能去当兵了。”
“对,当兵好。”陈秀兰点点头,“有出息。”
这时,病床上的晚舟动了动手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这是怎么了?”
“你做完手术了。”晚棠握住弟弟的手,“没事了,没事了。”
“手术?”晚舟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我想起来了……姐,我的眼睛……”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晚棠打断他,“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
晚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姐,谢谢你。”
“谢什么。”晚棠鼻子一酸,“我们是姐弟。”
陈秀兰在一旁看着,擦着眼泪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这一刻,所有的担心和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几天后,晚舟康复出院,视力恢复得很好。回到家的那个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吃饭。
“姐,我的眼睛真的没事了。”晚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笑嘻嘻地说,“以后看东西清楚多了。”
“那就好。”晚棠看着弟弟恢复活力的样子,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周建国坐在主位上,难得地喝了两杯酒。他的眼眶有些红,看着儿子:“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晚舟低下头,没有说话,但眼睛也红了。这些年,他让父母操了太多心。
陈秀兰在一旁擦着眼泪,但嘴角带着笑。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在夜色中格外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