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批发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
晚棠骑着自行车在档口之间穿梭,两边的货架上挂满了各种衣服,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她停下来看了几家,发现确实有很多新款式——宽大的垫肩变成了贴合的剪裁,夸张的大花变成了细碎的小纹路,就连颜色都从原来的大红大绿变成了柔和的浅色系。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不是对手太厉害,是自己的款式太旧了。市场上的东西一直在变,她的店却还是老样子,顾客当然会被抢走。
转了一圈下来,晚棠心里有了主意。她要去省城进货,那里的款式比本市批发市场新得多。
“姐,你真要去省城啊?”陈小翠听说后,有些担心,“那么远,来回要好几天呢。”
“去。”晚棠收拾着东西,“成败就在这一把了。”
她不是不知道风险。这一万块钱几乎是全部积蓄,要是砸手里,连房租都付不起。但是不搏一把,店里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第二天天不亮,晚棠就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车上人不多,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五月的阳光很烈,晒得稻田发白,远处的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她脑子里全是店里的事。一路上都在想——选什么样的款式好?价格定多少合适?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这些问题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答案。
省城比本市大得多。晚棠直接去了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一进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几百个档口连成一片,每一家都挂着最新的款式,顾客挤得水泄不通。
她一家一家地看,一条街走到头,脚底板都磨疼了。看的款式越多,她越庆幸自己来了。这些款式本市根本没有,就是放到省城也是最新的。
晚棠挑了十几款,每款进了二十件。结账的时候,她咬咬牙,一共花了两万八千多。
“老板,能不能再便宜点?”她试着还价。
“小姑娘,我给你的已经是批发价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啤酒肚,笑眯眯的,“你看看这质量,这做工,别处找不到这个价。”
晚棠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批货确实比本地的质量好太多。
带着大包小包坐上回家的汽车时,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些钱几乎是全部积蓄了,要是卖不出去,可就全砸手里了。
“姐,进到新货了?”陈小翠看到晚棠回来,眼睛一亮。
“进了不少。”晚棠把包裹打开,一件件抖落出来,“你看看这些款式。”
接下来的几天,晚棠和陈小翠一起把新货整理出来。她特意学了新的陈列方式,把相似的款式挂在一起,亮色的挂在最外面,底下配上同色系的裤子裙子,方便顾客搭配。
她还设计了促销方案:新品上市前三天,买一件打八折,买两件送一件。
“姐,这个力度会不会太大了?”陈小翠有些担心,“万一亏本怎么办?”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晚棠咬咬牙,“不把顾客吸引过来,以后更没生意。”
开业那天早上,晚棠特意早点到店里,把每一件衣服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线头没有褶皱。玻璃橱窗擦得干干净净,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门帘一掀,第一个顾客进来了。
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新颖,料子也舒服。顾客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喜。
“这件多少钱?”
“八十八。”晚棠笑着说,“今天打八折,七十。”
“给我包起来。”
这一天,晚棠就没停过。顾客进进出出,她不停地介绍、推荐、包衣服。中午都没顾上吃饭,饿得头晕眼花也顾不上。
傍晚关门的时候,陈小翠算了一下账,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姐,今天卖了四十多件,比平时多了百分之三十!”
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第一步,总算是走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个好消息用店里的电话告诉了品牌方的林老板。电话那头,林老板听起来也很高兴,连说了几个“不错”。
“周总,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林老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什么事?”
“代理权可能要有变动,具体情况见面谈吧。”
晚棠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窗外的凤凰花还在开,火红的一片,像是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