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悬浮在大厅中央,光芒流转。
沈璟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千年前,道祖假称飞升,实际上是被困在了虚空之中。他无法脱离灵气网络存活,于是改变了策略——通过灵气网络,持续吸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
大厅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安静,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有人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让他们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可置信,但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深处告诉他们——这可能是真的。
铁冠侯把玩金色小球的手停了。凌云子握剑的手紧了。药观音依然在笑,但那笑容已经变得僵硬。阎君隐藏在斗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君临天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坐在主位上,身躯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住扶手。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此刻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不可能……”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那是青云门的一位长老,他的声音颤抖,“道祖他……他明明已经飞升了……”
“飞升?”沈璟泽冷笑,“两千年来,你们谁见过道祖真容?谁知道他去了哪里?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他编造的谎言。而你们,却心甘情愿地做了两千年的养料。”
“住口!”君临天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拂尘一甩,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一派胡言!道祖他老人家早已飞升仙界,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沈璟泽不慌不忙地道,“宗主何必急着否认?我这里有的是证据。”
他挥手,玉简再次悬浮在空中。这一次,光芒大盛。
玉简之上,浮现出天道宗与道祖的契约内容。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散发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道祖允诺,天道宗享有灵气分配的特权。作为交换,天道宗必须维持灵气网络的运转,并将每百年吸取的灵魂本源,输送给道祖。”
大厅内一片哗然。
“这……这是真的?”万器阁的一位长老惊呼出声,“灵气分配权……原来是这样来的……”
“不可能……”君临天还在挣扎,“这玉简一定是伪造的!沈璟泽,你敢伪造证据污蔑天道宗!”
“是不是假的,宗主心里清楚。”沈璟泽冷笑。
他看向其他宗门,语重心长地道:“各位,你们自己想想,这些年灵气是不是一直在衰退?你们的弟子突破是不是越来越困难?七宗每隔一百年向道祖输送的‘供奉’,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确实,这些年灵气衰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百年一遇的天才,现在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每个宗门都在为灵气发愁,都在抱怨弟子资质太差。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
“供奉……”铁冠侯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作为万器阁阁主,对灵气衰退的感受最为深刻。这些年他花费了大量资源研究灵气传导装置,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天然灵气越来越不够用,“每年向道祖输送的供奉,原来不只是灵气……”
“铁阁主现在明白了?”沈璟泽道,“道祖要的不是灵气,而是修仙者的生命力。灵气只是载体,灵魂本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每一次所谓的‘飞升’,都是一个天才被吸干生命力的过程。”
玉简还记载了这两千三百四十七年来,所有被“飞升”的天才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吸干生命力的修仙者。那些名字在光芒中流转,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不可能!”君临天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这玉简一定是伪造的!沈璟泽,你敢伪造证据污蔑天道宗!”
“是不是假的,宗主心里清楚。”沈璟泽冷笑。
他看向其他宗门:“各位,你们自己想想,这些年灵气是不是一直在衰退?你们的弟子突破是不是越来越困难?七宗每隔一百年向道祖输送的‘供奉’,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凌云子再次站起身:“沈先生,你说的可有证据?”
“证据我已经给了,信不信由你们。”沈璟泽道。他转身就要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君临天大喝。他挥手,执法堂弟子立刻将沈璟泽团团围住。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执法堂弟子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将沈璟泽围在核心。他们每个人都手持法器,眼神冰冷。这些人都是天道宗的精英,每一个都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此刻他们结成战阵,将沈璟泽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沈璟泽环顾四周,却并没有露出惧色。
“师父,”他淡淡地道,“你这是要在这里动手?七宗可都在看着呢。”
“别叫我师父!”君临天冷笑,“你早已被逐出天道宗,不是我的弟子。”
“那好。”沈璟泽点头,“君宗主,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七宗密会所在地,你天道宗想在这里杀人灭口?”
“那不是杀人灭口,”君临天淡淡地道,“是清理门户。”
铁冠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手的打算。他又不傻,这种事情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万一站错了队,以后可有得受的。
凌云子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他是正道领袖,这种事情他不能不管。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贸然出手,可能会把青云门拖入深渊。
药观音依然保持着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她不急,这种事情急不得。让她先看看各方的反应再说。
萧无咎则是悄悄退到了大厅的角落,随时准备出手。他是君临天最忠实的剑,这种时候自然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宗主。
“你以为七宗会站在你这边?”沈璟泽环顾四周,“各位,天道宗掌控灵气网络不假,但七宗联合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道祖不是天道宗的道祖,是整个修仙界的道祖。你们愿意永远做他的养料?”
“你这是分裂修仙界!”君临天道。
“分裂?”沈璟泽笑了,“我只是说出真相而已。信不信由你们。”
双方僵持不下。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每个人都在思考对策。这种时候,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各位,”醉翁淡淡地道,“给我个面子,如何?”
醉翁缓步走进大厅。他依然穿着那件邋遢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酒葫芦,满脸红光。但此刻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醉道士。逍遥派太上长老,这个名号足以让任何人重视。
君临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醉翁前辈,这是我们七宗的事,你也要管?”
醉翁笑了笑:“我也不想管,但沈小子是我朋友。”他看向沈璟泽,“你先走,这里我挡着。”
沈璟泽点头,没有犹豫。他身形一闪,便从执法堂弟子的包围中消失了。
君临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醉翁转身看向众人:“各位,沈璟泽已经把证据公开了。信不信由你们。老夫言尽于此,告退。”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大厅,背影显得格外悠闲。
大厅内一片寂静。
君临天站在原地,拳头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大厅都焚烧殆尽。
“好,很好。”他冷笑,“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铁冠侯和药观音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就看怎么把握了。
凌云子则是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作为正道领袖,他不能坐视不管。但如果要为正义而战,就需要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萧无咎悄然退出了大厅,消失在了阴影中。作为执法堂首座,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沈璟泽既然敢公开露面,就说明他一定有后手。这种时候,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消息很快传开了。
沈璟泽公开了道祖的秘密。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一直在观望的宗门,此刻都在重新评估局势。
七宗会议召开在即,各宗宗主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支持天道宗,还是站在沈璟泽和逍遥派这边?
棋局已经展开。现在,该君临天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