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高居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各宗宗主。殿内气氛凝重,往日那种维持了三千年的表面和谐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着药观音,看着凌云子,看着铁冠侯,看着这些曾经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人,如今却一个个作壁上观。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却又不能发作。
“宗主,”萧无咎上前一步,低声道,“其他宗门都在观望,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君临天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扶手上:“一群墙头草!”
他的目光落在药观音身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药谷主,你怎么说?”
药观音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如故,仿佛面前发生的这一切与她无关:“君宗主,这是你们天道宗的事,我们丹霞谷不方便介入。”
君临天又看向凌云子:“凌门主,你呢?”
凌云子沉默片刻,剑眉紧锁:“君宗主,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调查清楚沈璟泽说的真相,再做决定。”
“真相?”君临天冷笑,“什么真相?沈璟泽一个叛徒说的话,也能叫真相?”
“是不是真相,调查了才知道,”凌云子毫不退让,“如果沈璟泽说的是假的,我们大可以公开澄清;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又如何?”君临天打断他。
凌云子没有回答,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君临天怒极,但也不好发作。他知道,七宗的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
散修联盟和科技联盟的举动让七宗乱了阵脚。各宗都在为自己打算,谁也不愿意出力镇压。
万器阁那边,铁冠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阁主,”墨渊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天道宗那边……”
“我知道,”铁冠侯打断他,“让他们狗咬狗去。”
墨渊皱眉:“可是,沈璟泽那边……”
“他?他翻不起什么大浪,”铁冠侯冷笑,“一个散修联盟,一个科技联盟,就能撼动七宗?笑话。”
墨渊没再说话,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他想起沈璟泽曾经帮过他的那个忙,那个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忙。那个人的布局能力,远比铁冠侯想象的要可怕。
丹霞谷,药观音回到谷中,立刻召见了苏小满。
“师父,”苏小满恭敬地站在下方,“您找我?”
“沈璟泽的布局,已经开始生效了,”药观音淡淡地道,眼神深邃难测,“七宗联盟破裂,对我们来说,是机会。”
苏小满低头:“弟子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药观音道,“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即可。”
“是。”
药观音看着苏小满,眼神意味深长。这个弟子,跟了她二十年,一直表现得天真无邪。可是最近,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端倪。
“对了,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苏小满道,“不过,已经有眉目了。”
“很好,”药观音点头,“尽快给我结果。”
“是。”
苏小满退出大殿,眼神闪烁。她不知道药观音发现了多少,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危险。
逍遥派,逍遥子站在山巅,看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掌门,”醉翁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酒葫芦,“七宗乱了。”
“意料之中,”逍遥子淡淡地道,“沈璟泽这一步,走得很漂亮。”
醉翁皱眉:“可是,他毕竟是一个人,能斗得过七宗吗?”
“斗不过,”逍遥子道,“但是,他不需要斗过七宗,他只需要让七宗自己斗自己,就够了。”
醉翁沉默片刻,然后道:“掌门,我们真的要帮他?”
“不是帮他,”逍遥子摇头,“是帮我们自己。”
醉翁不解:“此话怎讲?”
“七宗统治修仙界三千年,”逍遥子道,“这三千年里,有多少人成了棋子?有多少人成了牺牲品?我们逍遥派,虽然超然物外,但不代表我们可以坐视不理。”
醉翁沉默了。他知道逍遥子说的是实话。
“而且,”逍遥子又道,“沈璟泽的背后,还有更大的棋手。”
“您是说……道祖?”
逍遥子没有回答,但默认了。
醉翁脸色变了:“如果是这样,那沈璟泽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逍遥子笑了,“危险是必然的。但是,如果不危险,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接过醉翁手中的酒葫芦,灌了一口:“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沈璟泽自己就是一枚棋子?”
醉翁愣住了。
七宗会议,大殿。
君临天看着下方各宗宗主,心中一片冰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掌控,不过是一场笑话。
七宗联盟,三千年的基业,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崩塌了。
“君宗主,”凌云子站了起来,目光如剑,“我再说一遍,我需要真相。”
“什么真相?”君临天冷笑道,“沈璟泽说的话,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凌云子道,“重要的是,修仙界需要知道真相。”
君临天盯着他:“凌门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凌云子道,“如果沈璟泽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七宗这三千年来的行为,算什么?”
君临天沉默。
“修仙者,修炼的目的是什么?”凌云子又道,“是为了飞升,是为了长生,是为了超脱。可是,如果飞升是假的,长生是假的,超脱是假的,那我们修炼的目的,又是什么?”
殿内一片沉默。
这个问题,在场每一个人都想过,但没有人敢问出来。
“凌门主,”萧无咎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凌云子道,“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真相,而不是在这里内斗。”
君临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好,既然凌门主这么说,那我们就调查真相。”
他看向其他人:“各位,你们怎么说?”
没人说话。
万器阁的铁冠侯低头喝茶,仿佛没听见。
丹霞谷的药观音面带微笑,但眼神闪烁。
幽冥府的阎君笼罩在黑袍中,一言不发。
“好,”君临天道,“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就按凌门主说的办。”
他转身,向后殿走去。
萧无咎跟上:“宗主……”
“不用说了,”君临天道,“我累了。”
后殿,君临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师尊,”萧无咎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君临天道,“只是觉得有些累。”
萧无咎沉默片刻,然后道:“师尊,七宗联盟……还能维持吗?”
“不能了,”君临天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从沈璟泽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了。”
萧无咎皱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君临天道,“等沈璟泽下一步棋。”
萧无咎不解:“等?”
“对,等,”君临天道,“他布局了三百年,不可能只走这一步。”
萧无咎沉默。
“而且,”君临天又道,声音低沉,“他背后还有人。”
“谁?”
君临天没有回答,但萧无咎已经明白了。
道祖。
七宗会议,就此不欢而散。
各宗宗主离开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凌云子走出天道宗,迎面碰到了沈璟泽。
“凌门主,”沈璟泽微微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凌云子盯着他,眼神复杂:“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沈璟泽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道祖的真相,”沈璟泽道,“关于灵气网络的真相。”
凌云子沉默片刻,然后道:“好,我听你说。”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而此刻,在天道宗后山禁地,君临天站在那面铜镜前,恭敬地道:“师尊,七宗已经乱了。”
铜镜中,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我知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君临天又问。
“等,”那个声音道,“等沈璟泽动手。”
“是。”
“还有,”那个声音又道,“密切关注逍遥派的动向。”
“为什么?”君临天不解。
“因为,逍遥派是唯一的变数,”那个声音道,“如果逍遥派站在沈璟泽那边,我们的计划就危险了。”
君临天点头:“弟子明白。”
铜镜中的声音消失了。
君临天站在禁地中,眼神深邃。
七宗会议虽然结束,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在距离天道宗千里之外的一座山谷中,沈璟泽站在山巅,看着远方的天空。
“时机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
他看向远方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七宗已经乱了,接下来,就是彻底打破这盘棋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祖呢?他会在意这些吗?
他眼神变得深邃:“不管你在不在意,我都会打破这盘棋。”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卷起他鬓边的发丝。
他左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在晨光中微微泛白。
在他身后,燕九霄走了过来:“沈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很好,”沈璟泽点头,“三日后,举事。”
燕九霄犹豫了一下:“沈先生,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不知道,”沈璟泽淡淡地道,“但是,我们没有选择。”
他看向远方的天空,眼神深邃:“而且,我已经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燕九霄沉默。
“去吧,”沈璟泽道,“通知所有棋子,三日后,按计划行动。”
“是。”
燕九霄转身离开。
沈璟泽独自站在山巅,看着远方的天空。
七宗已经乱了,道祖会坐视不管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必须继续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山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