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利用紊乱与意外盲区
这感觉让我灵光乍现!
追兵能“听”到这脉动,那这脉动,是否也能反过来……干扰它们?
甚至,影响我所接触的环境?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和杂念。
“萧清雪!”我猛地嘶声喊道,声音在管道里撞出回响,“左边那条!管壁有大面积锈蚀剥落,结构不稳!帮我争取三息时间!就三息!”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奔跑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下一瞬,她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腰身一拧,竟是面朝着我们来时那黑暗的左侧岔路,稳稳站定。
“快!”她只吐出一个字,双手却已在胸前急速交叠,指影翻飞。
最后几张黄纸符箓——纸边都已残破,朱砂符文黯淡——被她用两指夹出,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敕!”
金光爆闪!
那不是之前凝实如剑的符光,而是几道细弱却无比锐利的金色流光,带着决绝的意味,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左侧黑暗。
几乎同时,黑暗中扭曲的黑影已然冲至近前!
它们移动时带起的腥风和那令人作呕的“唧唧”声清晰可闻。
几道金光精准地撞在为首那团黑影的“身上”,发出烙铁烫肉般的“滋啦”声和非人的痛嘶。
冲势为之一滞,后续的黑影撞在一起,发出混乱的刮擦与低吼。
三息!也许不到,但这用命换来的时间足够了!
我转身,扑向左侧岔路口那片我刚刚瞥见的、锈迹最为狰狞的管壁。
那里,厚厚的铁锈像皮肤病一样大片大片地鼓起、剥落,露出底下坑坑洼洼、布满蜂窝状孔洞的脆弱金属。
管壁本身似乎也因年代久远和长期承重,微微向内凹陷变形。
手背的疤痕,在我转向的瞬间,脉动陡然变得剧烈,滚烫,带着强烈的抗拒与……兴奋?
像是嗅到了同类腐朽气息的秃鹫。
来了!
追兵重新突破符箓阻滞,更加狂暴的嘶吼和撞击声从身后传来,萧清雪压抑的闷哼也传入耳中。
她快撑不住了。
没时间犹豫了。
我咬着牙,无视手背疤痕传来的、几乎要烧穿皮肤的灼痛和细微的、充满恶意的“嘀咕”意念,强行将丹田里最后那丝比游丝还细的银灰色灵力——属于【天工缝魂】传承的、带着“修补”与“平息”特质的力量——抽了出来,狠狠渡向左手背!
不是控制,更不是安抚。
是挑衅!
灵力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那深紫色的疤痕内部!
“嗡——!”
我几乎能“听”到一声无声的、充满暴怒的嗡鸣从疤痕深处炸开!
烙印内部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帷主留下的冰冷“锁链”、平台的残余混乱、无数沉寂的残念……全都被这一下“刺痛”激得沸腾起来!
一股庞大、紊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以我手背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
空气扭曲,光线晦暗,连身后的嘶吼似乎都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目眦欲裂,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和力气灌注左臂,用那只滚烫得仿佛要融化、又冰冷得仿佛握着玄冰的手,化作掌刀,狠狠拍在眼前锈蚀最严重、管壁凹陷最深的那一点上!
不是物理的拍击。
在手掌接触锈蚀表面的刹那,我将那从烙印中引出的、属于它自身的、狂暴紊乱的“波动”,顺着接触面,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就像把一个剧烈颤抖的炸弹,塞进了已经开裂的墙体。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远比物理破坏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片本就脆弱不堪的锈蚀管壁,在内外两种力量——烙印的混乱波动与我手掌传递的、微弱的“破坏”意念引导——的夹击下,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以我手掌接触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米!
大块大块的铁锈剥落,露出的金属表面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然后如同风化的砂岩般簌簌碎裂!
“轰隆!!!”
下一秒,整片管壁连同其后可能存在的填料、支撑结构,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垮塌!
无数锈块、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从管道上方震落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污物,如同决堤的泥石流,轰然倾泻而下!
瞬间,左侧通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浓烈呛人、带着金属腥气和腐朽气味的锈尘混合着烟雾,爆炸般腾起,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黄色雾障,瞬间弥漫开来,吞噬了视线,也搅乱了气流和可能存在的气息追踪。
“吼——!!!”
被垮塌物正面砸中、阻碍的畸变体们,发出了愤怒到极点、充满痛苦与不甘的狂暴嘶吼!
声音隔着厚重的尘雾和废墟传来,显得沉闷而扭曲。
“走!”
萧清雪低喝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却小了许多。
我们两人互相搀扶——或者说互相拖拽着,踉跄地冲进了右侧那条向上倾斜的狭窄支管。
身后,是坍塌的轰鸣余音未绝,是畸变体在废墟中疯狂刨挖、撞击的闷响和嘶吼,是弥漫不散的、阻碍感知的锈尘雾气。
危机,似乎暂时被一道物理与混乱共同构筑的屏障隔开了。
我们沿着那条布满灰尘和蛛网、明显废弃已久的狭窄管道向上爬。
没爬出多远,萧清雪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剧烈的咳嗽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她立刻用手捂住嘴,但指缝间还是渗出了更多鲜红的血丝,顺着苍白的手腕滑落。
刚才强行激发符箓的反噬,加上本就严重的内伤,让她几乎站不稳。
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手背的疤痕不再是微温的悸动,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冷的灼烧感。
强行引动并“透支”了烙印的波动,似乎触怒了里面某些更深沉的东西,帷主留下的“锁链”也趁机收紧,带来一阵阵灵魂被拉扯的眩晕。
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压过了管道里的一切杂音。
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沿着这条倾斜向上的支管,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灰尘被脚步惊起,钻进鼻子,呛得人只想咳嗽,却又死死忍住。
向上爬了大约百米,支管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稍微宽敞一些、布满各种粗细阀门、压力表和生锈仪表的环形空间。
这里像是某个旧设备的维护节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淡淡焦味。
几盏早已不亮的应急灯外壳挂在墙上,蒙着厚厚的灰。
相对……隐蔽。暂时听不到身后追兵的动静了。
萧清雪几乎是滑坐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背靠着一个巨大的、早已停转的阀门轮盘,急促而浅弱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
她闭上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也靠着管壁慢慢坐下,左腿的剧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
我抬起左手,在仪表盘反射的、不知从哪渗进来的微弱天光下,看向手背。
那道深紫色的疤痕,颜色似乎更暗沉了些,边缘的皮肤泛着不祥的青黑色,仿佛局部坏死。
脉动依旧,但节奏更加混乱,时快时慢,微温的触感里混杂了刺骨的冰寒。
它安静了,但这种安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闷。
我慢慢握紧拳头,将疤痕藏进掌心,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萧清雪忽然睁开眼,目光没有看我,而是投向我们进来的那条漆黑支管深处,侧耳倾听了片刻。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她的唇语。
“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