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最近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有点不适应了。

期中考试，她的成绩从吊车尾爬到了年级中游——不算惊艳，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奇迹。她发现那些以前要背三遍的公式，现在看一遍就能记住；那些绕来绕去的题目，在她眼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苏晚，你是不是报了什么魔鬼补习班？"林悦抱着她的胳膊，一脸怀疑，"这才一个月，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晚心虚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开窍了吧。"

她没有告诉林悦，真正的原因是系统面板上那串越来越好看的数字。也没有告诉林悦，每到晚上，她都会闭上眼睛，走进另一个人的童年。

今晚，也不例外。

【场景载入中。日常磋磨合集·片段一：罚饿。目标年龄：12岁。】

她出现在一间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出床上一个蜷缩的身影——十二岁的沈煜，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

苏晚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小煜？"

他睁开眼，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姐姐……"

"怎么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哪儿不舒服？"

"……饿。"他小声说，"阿姨说，我不听话，今天不许吃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也没吃。"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两天。十二岁的孩子，两天没吃东西，蜷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人管他。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能不能……给他弄点吃的？"

【宿主可尝试梦境触感传递：消耗精神力，让目标在梦境中真实感受到特定的味道与温度。无法改变其现实挨饿的事实，但可缓解精神痛苦。】

苏晚眼睛一亮。她闭上眼，按照系统的指引，把精神力一点点凝聚在掌心里——

然后，她摊开手。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里。白汽袅袅，葱花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那是她能想象到的、最温暖的食物。

"小煜，"她把碗递过去，"起来吃面。"

他愣住了。他看看碗，又看看她，眼睛一点点睁大："姐姐……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晚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接过碗，低下头，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整个人都顿住了。

"……热的。"他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姐姐，是热的。"

他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又快又急，像怕下一秒这碗面就会消失。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小声说："姐姐，你吃了吗？"

苏晚的鼻子一酸："姐姐吃过了。"

"哦。"他这才放心，继续低头吃面。一碗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碗，摸了摸肚子，蜷回被子里，声音带着一点困意：

"姐姐……好暖和。"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他满足的睡颜，心里又酸又软。她伸手，轻轻掖了掖他的被角。

【任务完成，结算中。】

【目标黑化值：77→70。削减量：7。】

【奖励：自由属性点×7、现金7万元（已发放至宿主账户）。】

第二天，苏晚把七点属性分完——智力+3，记忆力+2，体质+2。她盯着面板想：学习还是吃力，得多加点脑子；晚上守着他，身体也得扛得住。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臂。她忽然想，她是不是该……锻炼一下？

第二晚，她再次闭上眼。

【场景载入中。日常磋磨合集·片段二：生日孤立。目标年龄：13岁。】

这一次，苏晚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窗外，庭院灯火通明，宾客满座，笑声不断。花圃里摆着气球和彩带，有人推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烛光摇曳——是林知瑶的生日宴。

窗内，十三岁的沈煜站在玻璃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热闹。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得很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已经习惯了。

苏晚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姐姐，"他没有转头，声音很轻，"爸爸已经五年，没给我过过生日了。"

苏晚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场不属于他的热闹。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小煜，你想吃蛋糕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她摊开手——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出现在她掌心里，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火苗轻轻跳动。

"姐姐给你过。"苏晚说，"许个愿吧。"

他看着那块蛋糕，喉结动了动。他接过蛋糕，闭上眼睛，认真地许了一个愿，然后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苏晚问。

"不能说。"他低头看着蛋糕，声音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小声地补了一句，"……希望明年，姐姐还来。"

苏晚怔住了。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两岁的生日宴——他趴在母亲耳边，说"希望明年生日，那个姐姐还来"。那一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五年过去了。他还许着同一个愿。

"会来的。"苏晚说，"姐姐每年都来。"

他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窗外的热闹还在继续，窗内，两个人并排站着，分享一块小小的、只有他们看得见的蛋糕。

——阴影里，二十三岁的沈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记得这个夜晚。记得自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团圆，心里想着：如果我更乖一点，更懂事一点，爸爸是不是也会记得我的生日？

他那时候，是真的这样想的。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站在窗内的男孩——看着那个女人在他身边站定，给他变出一块蛋糕——他忽然觉得，当年的那个念头，真可笑。

他再乖，也没有用。他再懂事，也没有用。不爱他的人，不会因为他做对了什么，就忽然爱他。

沈煜垂下眼，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原来他二十年的执念，早在那个女人的一饭一蛋糕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爱他的人，不需要他证明什么。

【任务完成，结算中。】

【目标黑化值：70→63。削减量：7。】

【奖励：自由属性点×7、现金7万元（已发放至宿主账户）。】

白天，苏晚把七点分完：速度+3，体质+2，魅力+2。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需要"轻"一点——沈家的宅子那么大，她总是出现在他身边，万一撞上别人怎么办？她得学会轻手轻脚，学会躲，学会不引人注意。

她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

第三晚，她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场景载入中。日常磋磨合集·片段三：罚饿（重进）。目标年龄：14岁。】

又是罚饿。十四岁的沈煜被关在房间里，两天没吃饭。

苏晚蹲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犹豫了很久，问系统："触感传递……只能让他'感受'到，对吗？他现实里，还是饿着。"

【是。梦境触感传递无法改变现实事实。】

"那我……"苏晚咬了咬唇，"我能不能去厨房，给他拿点真的吃的？"

系统静默数秒：【可尝试。注意：目标居所守卫配置高，宿主暴露风险大。】

苏晚没有细想这句话。她只想着，那碗面再香，也是假的。他现实里胃疼得蜷成一团，她要给他弄点真的。

她摸出房间，沿着走廊，朝厨房的方向摸过去。她记得这座宅子的布局——三岁那年的高烧夜，她抱着他跑过这条走廊。厨房在一楼，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

她摸进厨房，打开冰箱——馒头，鸡蛋，还有一碗剩的排骨汤。她手忙脚乱地装了两个馒头，揣进怀里，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值夜的佣人，举着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她脸上："你是谁？！"

苏晚僵住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佣人扯着嗓子喊起来，"来人啊！有贼！"

苏晚转身就跑。可她跑出厨房，走廊里已经涌进来两个高大的男人——沈家的保镖。她往左躲，左边被堵住；往右闪，右边被人一把扣住肩膀。

"放开我！"她拼命挣，"我不是贼！我是来找沈煜的——"

没人听她的。她被按倒在地，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有人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她挣扎，挣不开——她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力量值，想起两个保镖轻松钳住她的样子。

她被拖出大门，扔在台阶下。台阶的棱角硌着她的背，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再让我看见你，直接送派出所！"佣人骂了一句，"砰"地关上了大门。

苏晚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头顶墨蓝的夜空，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宿主暴露，任务中断。】

【任务判定：失败。无属性奖励。明晚重进同一场景。】

苏晚是在宿舍床上惊醒的。她浑身的骨头都在疼——梦里被打的地方，现实里没有伤口，可那种痛，真实得像是真的挨了一顿打。

她蜷在被子里，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第二天，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臂，忽然想起昨晚那两个保镖的力道。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行冰冷的数字——武力74，速度99，体质92。

她连沈家两个保镖都打不过。

"……这笔账，我记下了。"她盯着面板，一字一句地说。

当天下午，她第一次走进了学校的健身房。跑了两圈，她就气喘吁吁；举哑铃，举了五个就胳膊发抖。她咬着牙，又跑了一圈，又举了五个。

林悦在门口探头："苏晚……你受什么刺激了？"

苏晚扶着跑步机，喘着气，没回头："锻炼。"

"锻炼？你以前不是能躺着就不坐着吗？"

"……以前是以前。"苏晚擦了把汗，"现在不一样了。"

第四晚，她再次闭上眼。

【场景载入中。日常磋磨合集·片段三：罚饿（重进）。目标年龄：14岁。】

苏晚站在沈宅门外，没有急着进去。

她闭上眼，把这座宅子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门进去是前厅，左转是走廊，走廊尽头是厨房；楼梯在右，佣人房在一楼东侧；值夜的佣人，晚上十点会从厨房那边开始巡一遍，走到前厅，再折返回去。

昨晚，她就是撞上了那趟巡逻。

这一次，她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宅子侧面，翻过低矮的围墙，落在后院的花圃里。她贴着墙根，猫着腰，借着灌木的阴影，一步一步往前摸。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下来，屏住呼吸——手电筒的光柱从走廊尽头扫过，又移开了。

巡逻的佣人，过去了。

她贴着墙，等那道光走远，才继续往前。她没去厨房——那趟巡逻的终点就是厨房，她不会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她直接摸上了二楼，摸到那间熟悉的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闪进去，又轻轻把门合上。

十四岁的沈煜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姐姐？你怎么……"

"嘘。"苏晚蹲到床边，压低声音，"别吵醒别人。"

他眨了眨眼，小声说："姐姐，你怎么像做贼一样？"

"……差不多吧。"苏晚干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她路过厨房窗口时顺的，没敢进门，"喏，趁热吃。"

他接过馒头，愣愣地看了她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他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姐姐，你真好。"

苏晚蹲在床边，看着他啃馒头的样子，忽然觉得，昨晚挨的那顿打，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任务完成，结算中。】

【目标黑化值：63→56。削减量：7。】

【奖励：自由属性点×7、现金7万元（已发放至宿主账户）。】

白天，苏晚把七点分完：武力+4，速度+2，体质+1。

她盯着面板上的数字，握了握拳，感受着指节间沉甸甸的力量。她想起昨晚那两个保镖，想起自己被拖出去时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她发誓，下次再有人敢碰她，她要跑得掉，扛得住，打得回去。

当天傍晚，她照常去健身房。跑完三圈，她脸不红气不喘；举哑铃，一口气举了二十个。林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苏晚，你、你这就进步了？昨天不是还举五个就手抖吗？"

苏晚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梦到有人打我了。"

林悦："？？？"

同一时刻，顶层公寓。

书房里，沈煜站在画前，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画了圈的日期——临江大学的演讲，越来越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那场演讲。他向来厌恶人群，厌恶那些虚伪的寒暄。可那天，助理问他是否要推掉时，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两个字："我去。"

为什么？

他盯着画上那道纤瘦的背影，指尖隔着玻璃画框，轻轻描过她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那个女人蹲在十四岁的自己床边，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说"趁热吃"。

他记得她蹲在床边时，微微发颤的膝盖。记得她身上沾着的、厨房里的油烟味。记得她说"别吵醒别人"时，压得极低极轻的声音。

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给他偷来了两个馒头。

沈煜垂下眼，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夜色落下来。他放下手，目光落在日历上那个红圈上，忽然觉得——他好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