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林秀芬已经醒了，但没有动。身旁周明辉还在睡，呼吸均匀。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站在灶台前发呆。客厅里女儿的房门还关着，这孩子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说是在准备毕业设计。
“妈。”陈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起来了？粥马上好。”她头也没回。
“妈，我有事跟你说。”
语气有点郑重。林秀芬关了火，转过身靠在橱柜上，看着女儿：“说吧。”
“深圳那边有个公司招设计师，我想去看看。”
林秀芬愣了一下。深圳，离临城一千多公里。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想多学点东西，那边机会多。”
沉默了几秒，她说：“好，去吧。”
“妈，你舍得？”女儿往前走了一步。
“舍得。你大了，总要出去闯闯。”她尽量让语气轻松一点，“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妈身边。”
陈小雨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上午的时间，林秀芬都在柜台后面坐着。来改衣服的客人不少，她却总是走神。有个阿姨拿着一条裤子让她改腰围，她居然量错了尺寸，剪下去才发现不对。
“对不起，我重新给您做一条。”她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慢慢来。”阿姨人好，没计较。
等阿姨走了，她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女儿要走了，以后这房子里就剩她一个人了。不对，还有周明辉。她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明辉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给你带了点红烧肉，你最爱吃的。”他把饭盒放在柜台上，“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小雨说要去深圳工作。”她打开饭盒，肉香扑鼻而来，但她没什么胃口。
“这是好事啊。”他在她旁边坐下，“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应该的。”
“我知道。”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是有点不习惯。”
他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有我呢。”
晚上，母女俩躺在床上聊了很久。房间里的台灯发出暖黄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女儿突然说。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真的对不起你。以前你摆摊，我觉得丢人，后来才知道你有多不容易。”
林秀芬鼻子一酸：“都过去了。”
“妈，以后你和周叔好好过，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你也是，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
“嗯，我知道。”
两个人抱在一起，眼眶都红了，但谁都没哭出声来。
第二天一早，火车站月台上。
林秀芬看着女儿拖着行李箱的样子，突然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只是拉着女儿的手：“记得打电话。”
“我知道，妈。你也照顾好自己。”
“去吧，车要开了。”
列车缓缓启动，陈小雨从窗口探出头挥手。林秀芬站在原地，直到列车完全消失在视线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明辉在旁边揽着她的肩：“好了，别哭了，回家吧。”
回到家，房子里空荡荡的，静得能听见时钟走的声音。林秀芬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适应。
“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周明辉一边换鞋一边问。
“好。”
厨房里很快有了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让房子里有了点人气。两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饭，周明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以后就我们两个了，你想怎么过？”他问。
“就这么过呗。”她低头吃饭。
“我想把日子过好，你愿意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水，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紧张。
“我愿意。”
他笑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抽回来，任由他握着。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屋子染成橘红色，饭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影子拉得很长。这种平凡的幸福，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