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街市上的摊贩纷纷收担归家。
陆斩魂立在巷口暗处，见柳父柳母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布袋，脚步匆匆，不时回头张望，活像两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他便跟了过去。
见二人转过两条街，径直进了钱府侧门。
陆斩魂在墙外驻足片刻，没有翻墙，他想起柳父曾用三百两求钱世贵救柳婷儿，如今钱世贵虽已伏诛，钱夫人还在。
"这一袋银子，是封柳婷儿的身世之口，还是买钱夫人一个庇护？"陆斩魂低语一句，转身离去。
陆斩魂回到斩魂堂，换了身干净道袍，取了几张符纸揣入怀中。
师爷墨七从阴影里探出头来，打着哈欠："陆判官，又要出门？这三更半夜的，阳间可不比阴间太平。"
陆斩魂头也不回："太平的地方，查不出真相。"
他不再多言，推门而出，脚下生风，趁着夜色向昌都方向疾行。
这一路他未歇脚，只在路边的溪水旁洗了把脸。等到昌都城门在晨雾中显出身形时，天刚蒙蒙亮。
苏府门前的垂柳拂过陆斩魂的肩头。他立在那棵树下，目光落在府门紧闭的铜环上。这棵树他站过不止一次了。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侧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如烟走了出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脸色不算好，眼下隐隐泛青，像是夜里没有安眠。
她一抬头便看见陆斩魂，脚步顿住："又是你。"
陆斩魂拱了拱手："苏姑娘，在下有一事相询。"
"李莲莲的事，我帮不了你。"苏如烟语气冷淡，"她如今怀了我爹的骨肉，连我都要让三分。"
院内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丫鬟探头出来，看见苏如烟和陆斩魂站在一处，面色微讶，随即低声道："小姐，李姨娘说，请那位道长进去一叙。"
苏如烟皱了皱眉："她如何知道"
"苏府的大门缝里，向来能看清半条街。"
一个声音从门内飘出来，李莲莲扶着门框，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道长，茶已经备好了。听闻你在查三年前的事，不如进屋说话，站在这风口里，仔细被旁人听了去。"她侧身让出一条路，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如烟的脸。
陆斩魂看了苏如烟一眼，苏如烟微微点头，三人先后进了府门。
偏厅里果然备了茶，热气腾腾。
李莲莲遣走了丫鬟，亲自为陆斩魂倒了一杯，却不给苏如烟倒，只是把茶壶搁在桌中间。
"道长想问什么，尽管开口。"李莲莲坐定后，语气坦然得近乎反常。
陆斩魂也不绕弯子，将那根断簪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李姑娘，这簪子是你之物？"
李莲莲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
“是的，当初柳世美送给我妹妹之物，我拿着他去理论，但最后我丢在了地上，这是当初的限量版”
陆斩魂听到这个回答，如同脑海里一道霹雳。
“对啦，当时柳婷儿可有戴这个簪子”
李莲莲随口说道：“我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始终感觉那根簪子比较眼熟，就好像是我丢的那根，但是按理论来讲她是周家三夫人不可能去捡地上的簪子，虽然是限量的。”
“那会不会是柳世美，为了哄堂妹，把他捡起送给她”
李莲莲随口道：“完全有可能”
“那个渣男，没有他干不出来的”
此时的苏如烟点了点头。
李莲莲随即再开口：“柳婷儿和柳世美并未有血缘关系，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陆斩魂听到这话心头也是一惊，点了点头。
“对啦，你是三夫人，府里二夫人是如烟她娘，那大夫人是？”
李莲莲看了看苏如烟，目光转向陆斩魂：“这个我就不清楚，但明元和我说过，他还有个失散的女儿”
陆斩魂说道：“可还有大夫人的画像之类的”
李莲莲吩咐丫环随即取出来一副，陆斩魂看了看随即把画像收好，画直接凭空消失。
苏如烟也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陆斩魂拱了拱手，向两人道了别，转身离开了苏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