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全部给我封锁!”
陆廷霄站在落地窗前,双眼赤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默嘶吼,声音因为过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嘶哑破碎。
“海陆空!所有的机场、港口、高速路口,甚至是一条国道,都给我设卡!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去,我也要把它拦下来!”
“陆总,这……这动静太大了,上面可能会……”
“我不管!出了事我陆廷霄一个人扛!哪怕是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挂断电话,陆廷霄像一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于,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总……”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我们……拦不住。”
“什么意思?”陆廷霄的心猛地一沉。
“沈小姐……她好像预知了我们的行动。在您下令封锁的前半小时,她已经离开了市区。而且……她避开了所有的高速和主干道,走的是乡间小路和国道。”
“那又怎么样?只要出了城,就有监控!就能查到她的去向!”
“不……”陈默的声音颤抖着,“她……她换了车。而且,她好像……反侦察能力极强。她在路上换了三次车,最后一次,是在一个废弃的修车厂,换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面包车。”
“然后呢?面包车去哪了?”
“……消失了。”
“消失?”陆廷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的。那辆面包车开进了一片山区,那里……是监控盲区。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车还在,人……不见了。”
“不见了?!”陆廷霄感觉天旋地转,“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我们搜遍了那座山,也问了附近的村民。有人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搭了一辆进山采药的拖拉机走了。但是……山里岔路太多,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沈小姐……她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假身份。”
“假身份?”
“是的。我们在车里发现了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名字叫‘李萍’,户籍是邻省的一个偏远山村。这张身份证……做得非常逼真,连我们的系统都差点被骗过。”
陆廷霄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王,以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抓回来。
可他忘了,沈星晚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经历过生死、在泥泞里挣扎过的人。
她早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消失。
“陆总……”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尽力了。但是……她好像……不想被找到。”
“不想被找到……”陆廷霄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是啊,她不想被找到。她恨我,她怕我,她只想离我远远的……”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可他的世界里,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继续找。”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偏执,“哪怕是把那座山挖空,也要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要见尸。”
……
接下来的三天。
陆廷霄像一尊雕塑,守在别墅的画室里。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部从未响起的手机。
陈默每天都会带来新的消息,但每一次,都是失望。
“陆总,邻省的户籍系统查了,没有‘李萍’这个人的真实记录。”
“陆总,那座山的搜索队扩大了范围,还是没有发现。”
“陆总,我们查了所有的黑车司机,也没有人见过符合沈小姐特征的人。”
每一次听到“没有”,陆廷霄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种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将他淹没。
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会在深夜听到画室里有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冲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会在吃饭时看到对面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定睛一看,却只是一把空椅子。
他甚至会在梦里梦到她回来了,笑着对他说“廷霄,我饿了”,可当他伸手去抱她时,她却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晚晚……”
他抱着那个她曾经用过的枕头,把脸埋进去,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冷香。
“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逼你了,我不关你了,我把陆家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回来……”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曾经被他嫌弃、被他伤害、被他锁在笼子里的女人,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走得决绝彻底。
只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画室,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和一颗千疮百孔、悔恨交加的心。
陆廷霄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知道,这场寻找,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因为他弄丢的,不仅仅是一个沈星晚。
而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