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在医院挂了大半天点滴,脸色依旧苍白,但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回家静养。张赢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上车,带回湖边别墅,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手臂收得很紧。
他把她抱回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像安置一件失而复得却布满裂痕的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守在她床边,喂水,试体温,目光几乎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那种寂静,却比任何吵闹都更让人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了,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昏黄脆弱的光边。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一个试图安慰的触碰,一个寻求确认的靠近,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窒息。衣物被胡乱褪下,肢体交缠,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这更像一场沉默的搏斗,一种绝望的确认。他进入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占有和连接,才能证明她还在这里,在他怀里,是温热的,是活着的。才能暂时驱散那浴缸里淡粉色血水带来的、刻骨冰寒的恐惧。
而夏林,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闭着眼,睫毛湿漉,身体顺从地承受,甚至在某些时刻,用纤细的手臂无声地回抱了他。可她的脸侧向一边,那片被泪水浸湿又干涸的枕巾,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不是温情,不是爱欲,甚至不是发泄。
这是两个被困在绝境里的人,在废墟之上,用彼此的身体,进行的一场无声的、悲伤的祭奠。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刽子手慌乱涂抹的拙劣脂粉,是幸存者之间,无法言说、也无法停止的相互折磨,和唯一能感知到的、疼痛的依存。
窗外,暮色四合,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光亮。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喘息和压抑的哽咽,在无边的夜色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