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的窗沿,滤过轻薄的玻璃,碎成一片片暖金,轻轻铺在木质课桌上。
粉笔灰在光束里轻轻浮动,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悠远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完全扰不散课桌旁静谧的氛围。
温软软糯的女生林知夏微微侧着身,轻轻把数学练习册推到沈砚桌中间。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浅浅的眼眸,透着几分做题卡住的窘迫与腼腆,声音细若蚊蚋:“我想了好久,步骤总是对不上答案,不知道哪里错了……”
她是班里性子最软的女生,待人温和,眉眼干净,连窘迫的时候,脸颊都会泛着浅浅的粉,看着格外招人顺眼。
换做前世,沈砚只会礼貌克制,快速讲完题目,刻意拉开距离,绝不给对方半点遐想的空间,死死守着那可笑的专一和边界。
但此刻的沈砚,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他看着女孩认真困惑的模样,心底涌起的悸动坦诚又热烈,没有压抑,没有克制。
他喜欢这份干净的美好,喜欢此刻近距离的温柔氛围。
就是单纯的、百分百真诚的心动。
沈砚微微俯身,身姿放松又端正,没有半点敷衍的姿态。
少年清隽的侧脸迎着暖光,轮廓柔和干净,黑鸦鸦的睫毛垂落,神情专注得极致。他指尖捏着黑色水笔,轻轻落在练习册的题干旁,笔尖停顿的位置精准利落。
“别急,我从头给你捋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同学,清冽的少年音裹着温柔的质感,落在林知夏耳边,莫名让人安心。
“这道导数题的陷阱在定义域,你第一步求导没错,但你忽略了题干给的x取值范围,直接带入数值计算,所以答案偏差了。”
沈砚讲题极有耐心,语速平缓,逻辑清晰,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通俗易懂。
他没有半点学霸的傲气,不会嫌基础简单,也不会匆匆略过关键步骤。
笔尖在纸面轻轻滑动,一步步推演公式,工整的字迹落在白纸上,条理分明。
“你看,先确定定义域,再二次求导判断单调性,找到极值点之后,再对比区间端点……这里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很多人都会踩坑。”
他讲得格外认真,目光牢牢锁在习题册的字迹上,专注得眼里只剩下眼前的题目,和认真倾听的女孩。
这一刻的真心没有半点掺假。
他是真的想帮她弄懂难题,真的想耐心对待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真的觉得眼前的女孩温柔又可爱。
林知夏微微抬眼,视线悄悄落在他的侧脸上。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下颌线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少年眉眼温顺,神情专注认真,连皱眉思考的小动作都格外好看。
近距离的相处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清香,淡淡的,很清爽,让人心跳不自觉慢慢失序。
她原本纠结了十几分钟的难题,被他三言两语梳理通透,原本烦躁的心情,也因为他温柔耐心的态度,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里错了……我一直都没注意定义域。”林知夏恍然大悟,小声吐了口气,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太谢谢你了沈砚,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听到她的道谢,沈砚抬眼,眸底盛着浅浅的阳光,温和地弯了弯唇角:“没事,刚好我也在刷题,顺手而已。”
他顺势拿着笔,又指着最后一步的验算过程,细致叮嘱:“以后遇到这类最值题,一定要先锁定区间,不要惯性计算,很容易丢分。”
“我记住啦!”林知夏用力点头,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看着他,满是真诚的感激。
少女澄澈温柔的目光撞过来,沈砚心底的悸动又浓了几分。
他坦然接受这份心动,坦然享受此刻美好的相处。
没有回避,没有疏离,没有自我拉扯。
前世的他,太过拘谨,太过执拗,为了一个遥远的执念,错过了无数当下的美好。
可现在他懂了。
长久的坚守未必圆满,热烈的当下才最珍贵。
此刻他喜欢林知夏的温柔,喜欢和她近距离相处的静谧,喜欢她眼底干净纯粹的光亮。
这份喜欢是真的,温柔是真的,耐心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待她也是真的。
只是沈砚心底清清楚楚。
他的真诚只属于现在。
或许再过几天,等新鲜感褪去,等这份浅浅的心动慢慢平淡,他就会彻底放下。
他会坦荡退场,不留纠缠,不留亏欠。
他可以全心全意热爱此刻的风景,却再也不会许诺来日方长。
讲完最后一个步骤,沈砚轻轻放下笔,指尖随意搭在课本边缘,姿态松弛慵懒,依旧是那副乖乖少年的模样。
教室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滚烫。
林知夏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跳怦怦不停,悄悄在心底记住了这个耐心温柔、会细心帮自己讲题的少年。
她以为,这是一场长久温柔的开端。
却无人知晓,对沈砚而言,这只是他重生后,无数场限时真心里,最普通的一场开场。
他认真爱过每一束路过他青春的光。
只是从来不会为任何一束光,永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