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脉。
天穹之上,一道虚空裂缝无声撕开。
漆黑的缝隙缓缓蠕动,细碎的空间碎片在裂口边缘明灭不定。
封青鼋带着封砚踏出裂缝,悬在高空之上,封砚怀里抱着饭团,封青鼋放出神力托住封砚,一并护住他怀中的饭团,一层淡薄无形的防护罩向外铺开,把他们尽数罩在其中。
两人离开之后,裂缝边缘向内收拢,片刻便在高空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防护罩挡去高空凛冽罡风,仍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在衣料外围拂过。
一条灵韵天河横在天穹,静静流淌,粼粼流光垂落,漫过二人肩头,贯通整片南瞻天,脚下的林海铺展向地平线,浓绿望不到尽头,四下幽深寂静,远处时不时飘来几声异兽悠长的嚎叫声。
封砚踩在神力托举之上,一只手环紧怀里不安分拱动的饭团,另一只手贴住流转的神力屏障稳住身子,目光向下,望着铺展开的连绵群山。
饭团窝在封砚怀中,时不时抬脑袋四处张望,短促地嗷呜一声。
封青鼋放慢飞行的速度,视线落向下方层叠起伏的林海,开口道:
“砚儿,看看这山脉,比你之前走的后山广阔多了吧?”
封砚望着一直铺到天际的群山,眉眼间藏着几分惊叹:
“好大……比后山辽阔太多了。”
封青鼋抬手指点,指尖先指向近处山林,再缓缓划向山脉幽深的腹地,轻声开口:
“我们眼下所处的这片山林,只算苍莽山脉的最外围,你从前活动过的那些地界,连真正的外围都算不上,那一带出没的灵兽大多三阶以内,性情偏温顺,没多少凶险。”
话音落下,封青鼋不再停留,催动神力,带着封砚朝着苍莽山脉外围缓缓飞落。
封砚听得认真,脑中回想过往在后山的经历,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舅舅,灵兽最高能达到几阶?”
封青鼋目光遥遥扫过下方层叠的林海,语气漫不经心:
“灵兽分一至十阶,十阶便是天地顶点。”
封砚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连忙追问:
“那舅舅见过十阶灵兽吗?”
封青鼋抬眼望向山脉幽深的腹地,点了点头:
“见过,只是极其罕见,平日不会现世,普通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回。”
饭团歪过脑袋,听不懂二人交谈,又软软嗷呜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封砚的胳膊。
封青鼋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封砚,神色郑重几分:
“砚儿,这山脉最腹地,藏着七阶灵兽,往后若是没有旁人结伴,绝对不要独自闯入苍莽山脉,就算是外围后山,也不能一个人贸然进山,记住没有。”
封砚点了点头,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眼看向封青鼋,开口问道:
“舅舅,灵兽的实力等阶,是不是和我们修士的境界一一对应?”
封青鼋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
“没错,自然是对应的。”
封砚的好奇心还没有散去,继续追问:
“那,舅舅,除去实力更强,七阶灵兽和低阶灵兽还有什么不一样?”
封青鼋脸稍稍侧转过来,声音温和:
“七阶是灵兽一道分水岭,七阶到九阶,我们统称为凶兽,唯有踏入十阶,才配称作神兽,到凶兽这一档,每一阶都是实打实的实力质变,七阶灵兽可以化形为人,拥有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完整神志,灵智不输常人,化形之后的战力,也和同阶修士不相上下。”
封砚满脸讶异,脱口而出:
“它们能变得和我们一模一样?”
说着,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饭团柔软的皮毛,小声嘀咕:
“饭团以后要是化形成人,会不会长得很丑啊?”
封青鼋转头瞥了一眼封砚怀里打晃脑袋的饭团,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倒是瞎操心,炎月白狼本就是天生的高阶灵兽,血脉尊贵,它成年化形,只会比寻常人更英挺俊秀,哪里会丑。”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下方无边无际的林海。
“只不过灵兽化形之后,属于兽类的本源特征刻在骨血里,消抹不掉,就算是十阶神兽,也没法彻底根除,神牧大陆疆域辽阔,也并非只有苍莽山脉这一处灵地,大陆上有些偏远的特殊城池,便是这些化形灵兽建立的聚居地,他们守着自己族群的规矩,不轻易和人类修士往来,寻常人很难见到。”
封砚抬眼看向身旁的封青鼋,眼里带着几分吃惊。
“居然还有这样的城池?”
稍稍停顿,他继续追问下去:
“那这些灵兽建起的城池,会不会和人类为敌?”
封青鼋的视线依旧落在脚下连绵不尽的山林,缓缓开口:
“各族自有各族的活法,这些化形灵兽一族偏安一隅,守好自己的地界,不愿搅进外界纷争。只要人类不去主动挑衅,两边便不会爆发冲突。”
说完,封青鼋侧过头看向封砚。
“那些城池和青石村相隔不知多少万里,路途遥远,你年纪还小,眼下不必惦记这些地方。”
封砚听罢,轻轻点头,没有继续发问。
林间风声簌簌响过,隔着防护罩,听来朦胧微弱。
封青鼋继续催动神力,带着封砚平稳向前飞行,穿行在苍莽山脉的上空。
过了片刻,他低头望向下方密不透风的原始林地。
“到了,我们下去。”
话音落下,笼罩两人的神力防护罩缓缓降下,稳稳托住封砚,落向林间地面。
双脚踩上厚重湿润的黑土,参天古木立在四周。
树干粗壮雄浑,要好几个人伸手合围才抱得住它,枝干笔直刺向天际,繁茂厚重的枝叶互相交叠,遮掉大半片天空,细碎光斑穿过叶隙,零零散散洒落在林间地面。
这片山林古老荒芜,完全不是青石村外头那片浅山能够相比。
封砚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棵棵巨木,从前他只在村外浅山走动,从来没有踏入过这般幽深磅礴的密林。
封青鼋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山林。
“砚儿,我们现在已经进到苍莽山脉外围深处了,三阶灵兽大多就在这一带出没,也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说完,封青鼋迈步走到一旁,寻了一块背风、视野开阔的平整巨石,顺势坐了下去。
他抬手碰了碰手上的储物戒指,一枚巴掌大小的青布囊凭空浮现,囊身样式朴素,只绣着几道浅淡云纹。
封砚抱着饭团跟了上来,目光落在那枚布囊上,满是好奇:
“舅舅,这是什么物件?”
封青鼋拿着布囊,指尖抚过布面纹路,轻声开口:
“这是乾坤袋,储物戒指只能收纳死物,装不下活物,而这乾坤袋既能存物件,也可以容纳活物,寻常外出寻兽、豢养灵兽,大多都会备上一个。”
封砚闻言微微颔首,随即转过头去打量四处的景致。
这时,封青鼋的指尖轻轻一抖,袋口漾开一圈柔和的灵光,自行撑开,他伸手探进袋内翻找着东西,一尊古朴小巧的物件顺着袋口滑落,轻轻搁在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封砚闻声转头看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掉到地上的物件。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石像,质地陈旧,纹路古朴。
石像上半部分是女子身形,眉目清远肃穆,肩头伸展出八条修长手臂,每一只手都虚虚托住一个细小的圆纹。腰腹往下是一条修长宽大的神翎凤尾,翎羽层层舒展,线条华贵古老,模样异于常人。
封砚俯身打量着石像,越看越觉得新奇古怪,开口问道:
“舅舅,这雕的是什么啊?看着和普通人像不一样。”
封青鼋手里的动作不停,只偏过头淡淡扫了石像一眼,回应道:
“这是神像,神牧大陆的生灵,大多信奉神明,寻常人家户户都会供奉,修士在外行走,也常会随身带上一尊,祈求一路安稳顺遂。”
封砚闻言,伸手把这尊手心大小的石像拿起来,指腹慢慢摩挲石像粗糙冰凉的旧纹路。
他盯着这尊造型特异的八臂凤尾神像,声音有些诧异:
“神?”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封青鼋,语气带着疑惑不解:
“舅舅,什么是神?”
封青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视线落向前方幽深的密林,语速平缓:
“神,是这片大陆最极致的修炼境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如今修行的神沐境、往后要触及的神皇境、神玄境,这些境界名号,本身便是世人因敬仰神明而起,所谓神沐境,便是沐浴神泽、承纳神韵的意思。”
说着,封青鼋微微抬头,目光看向天空,语气带着几分向往:
“纵观亿万年岁月,能真正崩碎虚空、飞升成神的大能,古往今来,仅有三人而已。”
封砚听得心头震动,当即追问:
“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封青鼋转头看向封砚,笑了笑,轻声道:
“自然是有的,并不单单只有传说中那三位飞升者,九方天地,各有其神,各司其职,一方天地便有一尊主神镇守世间。”
封砚拿着手里古朴的石像,眼底的惊讶还没褪去:
“那这尊石像,雕的是哪一位神?”
封青鼋开口答道:
“这是羲和尊神,羲和执掌曦光,驱避阴寒,是我们南瞻天世代供奉的主神,这只是民间最常见的神像款式,大陆随处可见,算不上稀罕。”
话音落下,封青鼋再度把手探入乾坤袋,继续翻找,片刻过后,一叠码放整齐的明黄色符纸被取了出来。
符纸质地细腻,边缘勾勒着浅浅的朱砂纹路,纸面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莹白灵光。
封青鼋抬起手,双目轻轻合上。
无形的神识向外铺展,覆盖周遭十里山林,林间风吹草动、虫鸣细碎,所有细微动静,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不过数息功夫,神识捕捉到一阵轻盈细碎的蹄声,由远及近传过来。
封青鼋睁开双眼,淡淡开口:
“来了。”
话音落下,林间草木轻轻摇晃,枝叶簌簌向两边分开。
一头身形纤长的白鹿缓步从密林走了出来,鹿角纤细挺拔,枝杈尖端凝着点点白霜,它通体毛色雪白无瑕,皮毛之下隐约有一层淡青色的灵纹,在昏暗的林间漾开微弱柔和的荧光。
饭团原本窝在封砚怀里半眯着眼打盹,听见外面动静,只懒懒抬眼扫了那头灵纹鹿一眼,随即又垂下脑袋,合上双眼。
封青鼋看着这头贸然闯入的白鹿,轻声开口:
“三阶灵纹鹿,刚好合适。”
说罢,他手腕微微抬起,指尖顺势一弹。
那张明黄色的符纸瞬间脱离指尖,化作一道轻薄的虚影,悄无声息掠向灵纹鹿。
符纸撞上白鹿身躯的瞬间,骤然碎裂开来。
淡金色灵光轰然炸开,转眼织成一张细密光网,自上而下精准罩落,牢牢箍住灵纹鹿的全身。
白鹿察觉异变,四肢猛地发力,想要挣开光网逃窜。
金光锁得严实,纹丝不动。
它四蹄不停蹬踏,头颅来回摇晃,只能在光网里面慌乱挣扎。
封砚站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封青鼋淡淡一笑,抬手隔空轻轻一勾。
裹住灵纹鹿的金色光网凌空回转,带着网中的白鹿缓缓飞回,落至二人身前,封青鼋撑开乾坤袋,袋口灵光舒展,光网裹着灵纹鹿顺势飞入袋内,灵光一闪,便稳妥收纳完毕。
封砚的目光立刻被这符纸吸引,眼里满是好奇。
“这符纸好厉害!”
封青鼋捏起一张符纸,指尖捻过朱砂绘制的纹路。
“这是捕兽符,低级符纸,淬过少许神力,捏碎之后会化作缚灵灵光网,属于简易的阵法陷阱,专门用来生擒灵兽,能够稳稳困住三阶以下灵兽,可以做到不伤性命,正好合用。”
封砚闻言愣了愣,眉眼弯起,看向封青鼋开口打趣:
“舅舅你都已是神玄境修为了,抓一只三阶灵兽,还用得上这种低级符纸?”
封青鼋眉峰轻轻一挑,侧过目光看他,语气随性从容:
“你懂什么。”
说着,他把剩下的符纸捏在指间随意掂了掂,随口道:
“我自小在家族长大,从来没有亲手抓捕过灵兽,再说山林灵兽野性重,皮毛腥味大,我懒得近身,用符省事,也干净。”
封砚听罢,心底生出几分跃跃欲试,抬眼望向封青鼋。
“舅舅,让我也试试吧。”
封青鼋抽出两张捕兽符递到他手心,耐心提点:
“行,往符里灌注一缕你自身的神力,再弹射出去就好,神力不用多,够用,便能锁缚三阶灵兽。”
封砚捏着符纸细细体悟片刻,很快摸透法门,点了点头。
封青鼋抬眼,目光看向前方的树林,抬步向前,开口道:
“砚儿,随我来,前面还有一只。”
封砚点了点头,紧跟在后,两人顺着密林小径往前走了数十步。
突然,前方草丛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绵软的咩鸣。
灌木轻轻晃动,一头灵兽正埋着头啃食林间长出的灵草,它身形矮壮厚实,浑身覆着细密柔软的青绒,弯曲羊角藏在绒毛之间,角身萦绕淡淡的灵韵微光。
封砚弓着身子,眼底一亮,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兴奋:
“是三阶青绒羊!”
他照着封青鼋教的法子,凝神引出一缕神力缓缓灌入符纸。
明黄符纸当即亮起淡淡灵光。
封砚手腕一扬,指尖弹出去。
捕兽符化作一道轻灵黄光,瞬息掠出,落在青绒羊身上。
符纸应声碎裂,淡金色光网骤然铺开,稳稳把青绒羊笼在当中。
青绒羊受惊,发出一声清亮的咩叫,四肢轻轻挣动两下,它性情本就温顺,察觉挣脱不开,便不再挣扎,只是静静站在光网之内,不停咩咩轻唤。
封青鼋抬手虚虚一引,金色光网裹着青绒羊腾空而起,顺势落进撑开的乾坤袋。
袋口轻轻合拢,两只三阶灵兽尽数稳妥收好。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安稳稳窝在封砚怀中的饭团猛地抬起脑袋,直直坐起身,双耳竖得笔直,目光死死盯住一侧幽深的树林,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封青鼋顺着饭团凝望的方向望过去,神色微微一变。
封砚察觉到异样,低头看了看怀里警觉起来的饭团,又转头看向封青鼋。
“舅舅,怎么了?”
封青鼋压着声音,缓缓开口:
“又有灵兽过来,是三阶裂齿狐,正朝这边跑来。”
话音未落,林间灌木猛地向四周炸开。
一道赤红身影自林中蹿出,那是一头体型比普通狐狸大数倍的裂齿狐,一身皮毛如火一般艳红,竖瞳当中凶光毕露,四蹄踏地,飞快冲到近前。
冲到半途,裂齿狐才看清林地中的封砚与封青鼋,它骤然刹住脚步,身子压低,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滚出低沉凶狠的嘶吼,摆出戒备搏杀的姿态。
封青鼋抬起一只手,打算出手拿下这头裂齿狐。
就在这一刻,饭团四肢猛地蹬地,直接从封砚怀里跳落,轻巧踩在满地落叶之上。
它缓步朝前走,步伐不疾不徐,姿态从容。
一股无形无状的血脉威压,自饭团体内慢慢散开。
裂齿狐还在不停嘶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透着藏不住的畏惧。
短暂退缩过后,裂齿狐像是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猛地压低身子,四蹄蹬向地面,张开獠牙径直朝饭团猛扑过来。
可裂齿狐刚腾空跃起,还未扑到饭团身前,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骤然落下,重重压在它身上。
裂齿狐悬在空中的身体猛地僵住。
扑通——!
裂齿狐重重摔落在地,喉咙挤出几声干涩破碎的嗬嗬声响,四肢胡乱抽搐,原本凶狠赤红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封砚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裂齿狐,满眼惊叹。
“饭团也太强了!”
封青鼋看着地上的裂齿狐,神色淡然,语气平淡:
“炎月白狼身负上古顶尖血脉,灵兽一族尊卑刻在血脉之中,这份等级压制,是低阶灵兽跨不过去的天堑,单凭血脉威压,便能够震慑,甚至直接压死三阶灵兽,算不上稀奇。”
听完这番话,封砚低头看着一旁安安静静的饭团,心里才真正掂量出这小东西身上潜藏的分量。
之后大半日,封青鼋靠神识全程探查引路,封砚亲手抛掷捕兽符,手法越来越熟练,二人辗转在密林各处,接连擒下多只三阶灵兽,不知不觉,乾坤袋里面已经装进二十多只灵兽。
林间光影慢慢倾斜,日头行至午后。
封砚抬手甩出一张捕兽符。
符纸在空中应声碎裂,凝成金光罗网,稳稳罩住那头浑身披着粗硬黑毛、体态壮硕的三阶黑岩野猪。
封青鼋抬手,正要将它收进乾坤袋。
突然,
他向外铺展的神识像是遭到巨力重击,剧烈震颤,向内急速回缩。
整片山林狂风陡然暴涨,四下乱卷,林间霜雾剧烈翻涌,大群受惊的禽鸟黑压压从密林深处冲天而起,遮过半边天际。
苍莽山脉最深处,无数杂乱狂暴、近乎疯狂的灵兽嘶吼直冲天际,沉重密集的兽蹄踏地声、巨木崩折的脆响、荒兽暴戾的啸鸣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隔着数里距离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还平和的山林,转瞬就被铺天盖地的蛮荒暴戾彻底笼罩。
刹那间,封青鼋脸上那一层温和从容尽数褪去,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冰冷,眉眼沉得如同寒潭。
“砚儿,出事了。”
他的语气凝重,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封砚从来没有见过舅舅这般模样,心里猛地一紧。
“舅舅,到底发生什么了?”
封青鼋抬眼,目光牢牢锁死山脉深处动荡翻涌的林海,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兽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