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过去三天。
陈凡的小院，从没人敲门变成了天天有人来。
大比前，他是个边缘外门弟子，炼气五层的时候连杂役都懒得跟他打招呼。大比后，他成了外门话题中心——废灵根虐了器堂大弟子，这故事外门能讲三年。
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站在院门外探头。有来道贺的，有来求丹方的，有来问"上古鼎哪来的"的，还有个脸皮厚的直接问"陈师兄收不收徒弟"。林小七堵在门口，像个门房，把人一批批劝回去。
"陈师兄在闭关！改天！"
但堵不住所有。
第三天中午，一个瘦长脸的外门弟子，拎着两包茶叶，笑得殷勤。
"陈师兄，我仰慕你久矣。那养丹法，能不能……"
陈凡扫他一眼。
这人脸生，炼气四层，眼神飘忽，不像来拜师的，像来探听养丹法的。他说话时余光总往院里的神农鼎瞟，手指不自觉摩挲袖口——那是探子下意识记细节的习惯。器堂的眼线，混在外门里，太正常。
"养丹法是我机缘所得，不外传。"陈凡把茶叶推回去，"茶叶拿回去。"
瘦长脸讪讪走了。
林小七在旁边龇牙："陈师兄你眼睛真毒，那人是器堂旁支的，我上次在坊市见过他跟器堂的人说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陈凡点头。
声量起来了，眼线也多了。大比的红利和麻烦，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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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师兄来了。
不是万宝楼，是小院。
他还是那副笑，跟柳怀远一个模子。
"大比赢了，恭喜。"
"运气好。"
"运气。"顾师兄重复，眼神落在院中的神农鼎上，"你的鼎，养丹法，古法哪来的？我查了你的认证，1阶，机缘所得——但上古丹道，不是机缘两个字能盖过去的。宗门上古丹方失传百年，你一个外门弟子，机缘能机缘到古法，我信，但得知道机缘从哪来。"
陈凡不动声色。
顾师兄在套。从"恭喜"绕到"古法哪来的"，一步步逼他露出传承根。但陈凡的合规外衣严实——1阶认证是宗门发的，鼎来源有备案，炼法"机缘所得"说得出去。
"顾师兄想查什么？"
"不查。"顾师兄笑，"只是提醒你——鼎是丹堂委托你修的，修好了，丹堂第一个用。协议白纸黑字，你记得。"
陈凡心里一动。
鼎确实修好了。Ch115完全修复，功能解锁。三个月协议里写的是"修好之前归你，修好之后丹堂第一个用"。现在鼎修好了，协议进入"修好之后"阶段——顾师兄来确认"第一个用"的权。
"记得。"陈凡说，"协议期到了，丹堂来用，我配合。"
顾师兄满意地点头。
"鼎的归属，认主是你，丹堂不抢。"他顿了顿，目光在鼎身上停了一息，"但'第一个用'，是写进协议的。到时候，丹堂要用鼎炼丹，你让出来。"
"好。"
顾师兄走了。
陈凡站在院里，把刚才的话捋了一遍。
顾师兄的"关心"，三层意思：
一、顺藤摸瓜查养丹法根——查不到，但记着。
二、确认鼎修好了，提醒"第一个用"的权——协议推进，到时候丹堂要来用鼎。
三、暗示鼎的归属有争议空间——认主是陈凡的，但丹堂有"第一个用"权，用的时候，鼎在谁手里？是陈凡主动交，还是丹堂"借"走？这一字之差，藏着夺鼎使用权的暗手。
陈凡冷笑。
顾师兄的暗手，从台面转到更深的暗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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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引动鼎心共鸣，探丹道传承的术式库。
鼎心的温热从掌心淌入识海，术式库的结构在意识里展开，像一份带权限层级的代码仓库。第一层，他熟——丹方×37，术式×12，共鸣法×3。养丹法·其一·其二都跑通了，相当于把第一层的API都调通了。
但术式库深处，有一道灰蒙蒙的"墙"。
他引动共鸣，往墙里探。墙后透出几个字：
【鼎心共鸣法·其三：解锁条件——炼气八层 + 神农鼎完全体 + 系统之力共鸣】
【当前状态：未满足（炼气七层 / 神农鼎完全体✓ / 系统之力共鸣✗）】
陈凡盯着那行字。
·其三，要炼气八层。
他现在七层。
还差一层。
而且"系统之力共鸣"——什么意思？他的系统之力，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一直当工具用：买东西、兑灵币、回收材料。共鸣法·其三，要系统之力和鼎心共鸣？系统之力不是灵力，是另一套能量，怎么跟鼎心共鸣？
程序员管这叫：底层API还没开放权限。第一层是公开接口，·其三要的是内核级调用，得系统之力深度介入。
他退出来，把条件记在心里。
下一步，冲八层。
但八层不是七层那么简单。七层是突破礼包+鼎心冲的，八层得自己磨，或者再攒购买突破礼包（4500购那档，可能更贵）。系统之力共鸣，得摸索——也许多接触系统功能、多引动鼎心，能找到共振的频点。
余额三十。
差得远。但下月能兑灵币，加上卖丹收入，慢慢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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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执事派人来叫陈凡。
丹房里，吴执事递给他一张条子。
"炼丹长老看了大比，留意你。"
陈凡接过条子。
"长老说，你的养丹法，是古法路子，宗门里失传已久。他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进丹房核心，跟他学正统丹道？"
陈凡一愣。
炼丹长老是宗门管炼丹的长老，大比评审席上那个须发皆白的。宗门丹道式微，上古丹方在百年前的宗门动荡里丢了大半，长老手里能教的，多是后世补全的残法。他留意陈凡，是善意，还是试探？
"吴师叔，长老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吴执事擦炉子，"你那养丹法，他看不懂，但看得出是好东西。宗门丹道式微，上古丹方丢了大半，他巴不得有个古法苗子。但——"
吴执事抬眼。
"器堂也在拉拢你。大比你赢了赵岩，器堂丢脸，但器堂首座惜才，听说想把你'招安'进器堂丹道一脉。顾师兄那边，是丹堂的线。现在你两头都沾，长老也想分一杯。"
陈凡听明白了。
大比胜利，引来三方的目光：
丹堂（顾师兄）——顺藤摸瓜+协议"第一个用"。
器堂（首座）——想招安，把赢了自己的外人变成自己人。
炼丹长老（丹房）——想收古法苗子，补宗门丹道。
声量反转，是机会，也是靶子。三方都想要他手里的东西——鼎、养丹法、或者他自己。
"吴师叔，我怎么回长老？"
"你想学正统丹道，就去。不想，就婉拒。"吴执事看他，"但记住——丹房站你这边，器堂想招安你，丹房不乐意。你进了器堂，吴师叔这碗茶，你以后别来喝。"
陈凡点头。
他不会进器堂。器堂是抢鼎的对手，招安是糖衣，里面是让他当鼎的"使用者"而非"持有者"——跟顾师兄"第一个用"是同一个套路，换了个甜一点的包装。
但炼丹长老那边，可以接触。学正统丹道不亏，而且长老中立，不像顾师兄暗手多。丹房站他这边，多一个中立盟友，少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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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孙茂才来万宝楼后院找他。
"大比那颗螺旋三品，还有没？"孙茂才开门见山，"内门有几位丹师，想收你的养丹法丹药，高价。一颗三品螺旋，他们出三十灵币。"
陈凡挑眉。
三十灵币一颗。
他两颗三品，卖一颗就是三十灵币，折合三千购物币，比卖2品划算十倍。内门丹师不缺灵币，缺的是高品质丹药——螺旋三品的药效+3成，对他们来说是稀货。
但养丹法丹药流出，等于把"养丹维度"摊在明面上。顾师兄已经记住螺旋纹了，再流出去，内门丹师、器堂、丹堂全盯上来，他的底牌就薄了。
"不卖。"陈凡说，"三品留着有用。"
孙茂才不意外。
"聪明。这丹一流，全宗门都知道你手里有古法。顾师兄那边，本来就在查，你再喂料，他顺藤摸得更快。"
陈凡点头。
孙茂才走了，临走丢一句："万宝楼这边，你的丹照收，但别大量出。养丹法的招牌，捂着比亮出来值钱——稀缺才贵，摊开了就成白菜价，还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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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坐在矮桌前，把大比后的局面捋了一遍。
像debug。
声量反转，引来五方的眼：
丹堂顾师兄——顺藤摸瓜查养丹法根，推进"第一个用"协议，暗手更深。
器堂首座——想招安，糖衣里面是夺鼎使用权。
炼丹长老——想收古法苗子，中立但也是一份拉力。
万宝楼孙茂才——要养丹法丹药，但提醒他捂着招牌。
外门眼线——器堂旁支混进来探听。
每一方，都是一个新的输入源，往他的系统里灌变量。变量越多，系统越不稳定，bug越容易在压测下暴露。
程序员管这叫：production环境跑通了，压测来了。而且压测不是一次，是持续的、多源的、带敌意的。
他看了一眼神农鼎。
鼎心温热的触感，从背包里传来。
·其三的解锁条件，在脑子里清晰：炼气八层 + 神农鼎完全体 + 系统之力共鸣。
八层，要攒购——下月兑灵币+卖丹收入，慢慢凑突破礼包。
系统之力共鸣，要探索——多引动鼎心，找系统之力和鼎心的共振频点。
丹堂三个月协议，"第一个用"的期，在倒计时——到时候顾师兄来要鼎，得有应对。
顾师兄的暗手，在暗处织网。
他吹了灯。
大比赢了，只是第一关。
第二关，才刚开始。
远处，器堂的灯，还亮着。
丹堂的灯，也亮了。
两盏灯，像两只眼睛，盯着小院里这尊温热的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