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过去四天。
陈凡没去接那些道贺的、拜师的、探听养丹法的。院门锁了半扇，林小七在外头当门房，他在屋里引动鼎心。
小院门口热闹得很。外门弟子三三两两探头，有来道贺的，有来求丹方的，还有个脸皮厚的隔着门问"陈师兄收不收徒弟"。林小七堵在门槛上，一套"陈师兄在闭关"把人劝走大半，剩下的扒着墙头往里看，被他拿扫帚赶。
屋里清静。
鼎心的温热从背包里渗出来，顺着掌心淌进识海。术式库第一层的结构他早摸熟了——丹方三十七、术式十二、共鸣法三。养丹法·其一养二品、·其二养三品，都跑通了，等于把第一层的接口全调通。
卡住的是深处那道灰墙。
墙后写着：鼎心共鸣法·其三，解锁条件——炼气八层、神农鼎完全体、系统之力共鸣。
前两条他满足。第三条，系统之力共鸣，是个没头绪的东西。
陈凡摊开左手。掌心空着，温热还在。右手在空气里虚点一下，半透明的光屏弹出来——商城、个人中心、货币兑换、材料回收，蓝底白字，跟某宝一个模子。
他试着做一件事：引动鼎心的同时，把系统之力的"流"往鼎心导。
没反应。
光屏照常亮，余额三十购物币，灵币二十四块，背包里堆着现代货。鼎心照常温热，像揣个暖手炉。两套东西各走各的，平行线，碰不到一块。
程序员管这叫：两个进程，没有共享内存，也没管道，想通信得先建连接。
他换法子。引动鼎心的同时打开背包，翻到神农鼎那一行——鼎身、残片、鼎心，三件套归位，修复进度百分之百。他盯着那行字，试图让系统之力"认"鼎心。
光屏边缘闪了一下。
很微弱，像信号不良的雪花点，一闪就没。
陈凡愣住。那一下不是错觉。系统之力碰到了鼎心，只是碰一下就弹开。
他退出来，把条件在脑子里过一遍。系统之力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一直当工具用——买东西、兑灵币、回收材料，纯消费侧。鼎心是神农鼎的"心"，上古丹道的核心。一个是现代商城的底层协议，一个是上古丹道的硬件内核。
要让它们共鸣，不是手动搬运，是得让系统之力主动"进"鼎心，像API调用得有握手协议。
可握手协议在哪？
正琢磨，光屏跳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尝试跨能量域调用。当前绑定等级：标准。系统之力与神农鼎共鸣需——宿主与系统深度绑定（条件未满足）。】
陈凡盯着"深度绑定"四个字。
他跟系统的关系，一直是"用户"和"APP"。注册、登录、消费，完事。系统从没要他"绑定"更深的东西。深度绑定是什么？更高会员等级？还是别的？
他翻会员说明。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至尊，等级靠累计消费堆。白银到顶了，黄金要十万购物币——他才花了一万多。
消费堆不出"深度绑定"。那绑定的是什么？
想不通。他习惯debug，但这次的bug不在代码逻辑里，在系统本身的架构里。看不到源码，只能从现象反推。
现象一：系统之力能碰鼎心，碰一下就弹开。
现象二：系统提示"深度绑定"未满足。
推论：共鸣不是钱能买的，是关系层面的事。
他记下这两条，先放一边。·其三卡在系统之力共鸣，先把能做的做了——冲八层。
陈凡打开货币兑换。灵币兑换灰色，本月白银额度用尽，二十块灵币兑不出。下月一号额度刷新，二十块换两千购物币，那是确定的进项。
突破礼包，七层冲八层那档，四千五百购物币，任务期内的折扣价，过期恢复原价更贵。
手头：三十购物币，加二十四块灵币。下月兑完两千，离四千五还差一大截。
他算收入结构。丹药暗线，二品培元散捂着部分，能卖的按两百购一颗走万宝楼，一月十几颗，两千多购。三品螺旋捂死不卖——一流出去全宗门都知道他手里有古法，顾师兄顺藤摸得更快。拍照生意林小七在跑，一月几百购。奇物代销偶尔回款，不稳定。系统回收旧物，零散补点。
粗算，月入三千五到四千购。
陈凡在心里建了张表：下月一号加两千，之后每月攒三四千，突破礼包的钱，两个多月凑齐。八层不是能不能，是时间表。
他松口气。付费墙而已，攒钱解锁。
门外脚步响，林小七声音隔门板传来："陈师兄，桂花糕，刚蒸的。"
陈凡开门。林小七端碟子，探头往院里扫一圈，压低声："今天又有俩在墙外头转，器堂旁支的，身形眼熟，上回瘦长脸一伙的。我没理。"
"甭理。"陈凡接碟子，"堵好门。"
林小七点头退出去，又跟门口探头的外门弟子较劲。
陈凡靠门框看小院。大比前这里是没人来的冷灶，现在天天有人探头。声量反转是把双刃剑，红利麻烦一起涨。
正要关门，小径走来个人。吴执事的徒弟，丹房小厮，老远喊："陈师兄！吴执事让你去丹房，长老要见你。"
陈凡一怔。
炼丹长老，大比评审席上须发皆白的老者。前几日吴执事递话，说长老留意他的养丹法，想收古法苗子进丹房核心。
他当时没回。如今长老亲自叫，得去。
丹房在宗门西侧石楼，比外门坊市安静。陈凡跟小厮穿回廊，一股混药香的热气扑面。吴执事炉边擦手，看见他抬下巴："长老在里间。"
里间比外头暗，油灯吊梁上。长老坐蒲团，面前摊几卷泛黄典籍。陈凡行礼。
长老没摆架子，指对面："坐。你那养丹法，老夫看了大比，看不懂，但看得出好东西。"
陈凡没接话。
"宗门丹道，式微百年。"长老翻卷残方，纸边酥了，"上古丹方在动荡里丢大半，剩的多是后世补全的残法。烧丹的路子还在，养丹的路子，断了。"
陈凡目光落残方。密密药材名和火候注，大半不认得，但一行小字让他眼皮跳——"引灵养性，火土为媒，勿强烧"。
养。
他的养丹法·其一，靠鼎心引动药材灵性自行聚形，灵力只做引子，不控火。跟这行残方里的"养"字，一个路子。
"你那法子，"长老看他，"是养的路子。宗门只传烧，养的脉早绝了。你从哪学的？"
"机缘。"陈凡说，"残篇里摸出来的，不敢称正脉。"
长老没追问，合上残方："古法苗子难求。你愿来丹房核心，老夫把宗门剩的残方都给你看。烧养两途，或许拼出点东西。"
陈凡想了想。器堂想招安他，糖衣裹着夺鼎使用权。丹堂顾师兄顺藤摸瓜，暗手更深。炼丹长老中立，不抢鼎不查根，只想补宗门丹道。这趟水，能蹚。
"长老不嫌弃，晚辈乐意学。"
长老笑，皱纹挤一团："好。明日起，每日未时来一个时辰。"
陈凡告辞，暮色已压下来。过外门坊市，孟叔文站摊前挑药材，远远点他一下头。老周看见他，多说一句："陈师弟，大比那场，漂亮。"
陈凡笑笑。外门风向，真变了。
回小院路上，他把今天的事串一遍。
系统之力共鸣，卡"深度绑定"。长老那卷残方里的"养"字，跟他养丹法同源。两套"养"——一套鼎心引动药材灵性的上古丹道，一套系统之力这种独立于灵气的能量。
·其三要系统之力和鼎心共鸣。如果"养"是它们的共同语言……
没想透。但方向有了。
夜里关灯，他再引动鼎心。
掌心温热，光屏在黑暗里浮蓝光。他没急导系统之力，先按养丹法·其一的路子，让鼎心慢慢"养"开，像丹炉里引动药材灵性那样，把鼎心状态调到最松。
然后轻轻碰一下系统界面。
光屏边缘，又闪。
这次不是雪花点。一道极细波纹，从掌心鼎心位置漫出，顺胳膊爬到指尖，再触光屏——蓝光晃一晃，像两个进程第一次握上手。
只一下。
波纹散，光屏复平静，鼎心缩回温热常态。
陈凡盯自己手，半晌没动。
碰上了。比上次稳。
频点接近了，还差一层。
正收功，光屏跳新字。
【丹堂委托修复协议：剩余期限 71天。到期将进入"优先使用权"阶段。】
陈凡看那行倒计时。
三个月协议，修好前鼎归他，修好后丹堂第一个用。鼎早修好，倒计时的是"第一个用"节点。
七十一日后，顾师兄来要鼎。
他得在那之前，把八层冲了，把共鸣摸到门道，把应对的牌备齐。
陈凡吹灯。
远处器堂灯还亮。丹堂灯，也亮着。
今夜他掌心里那点温热，比哪盏灯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