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闹别扭
细碎的晨光穿透轻薄的窗纱,滤去了白日的凌厉,化作温软的金辉,缓缓铺洒在精致温润的金丝楠木拔步床上。
褚听屿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落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枕铺散开来的如墨青丝,柔顺绵长,缠缠绵绵地覆满枕褥。他怀里紧紧拥着一人,怀中人纤白的手轻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牢牢环着他的腰腹,不肯松开,修长的腿更是肆意叠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完完全全依偎盘踞在他怀中,独占了他所有的温度。
分明温顺乖巧地靠在怀里,骨子里却藏着极强的占有欲,像只黏人又霸道的小猫,寸寸禁锢,分毫不肯退让。
腰腹间还残留着昨夜缱绻过后的酸软滞意,褚听屿眸底漾着淡淡的温柔,掌心轻轻覆上怀中人细软的腰肢,动作轻柔至极,一下下缓缓摩挲着,替怀中熟睡的人舒缓周身残留的酸涩与不适。
昨夜纵容着自家小公子肆意胡闹,闹得太过过火。除却最后一步底线,其余所有亲昵缠绵、该做的、逾矩不该做的,尽数一一尝遍,缱绻至深。
他微微轻动下肢,想要稍稍舒展僵硬的身形,怀中的人便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黏得更紧了几分。
褚听屿心头无奈,暗自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究竟是谁惯坏、教坏了他家的小公子,如今连偏执禁锢的模样都学得十足。倒是玩起了困住人的把戏。
纵然他本心亦是如此,满心满眼都只想将这小公子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可这般霸道黏人的性子,绝不是他教的。
若是被他查到是谁,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枕边的呼吸忽然轻轻一滞。
方才还沉沉偎在他怀中的人,睫羽极轻地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破开了惺忪睡意。
宁时今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借着残留的睡意,悄悄敛尽了眼底所有的软意。昨夜黏人缠闹、肆意霸占的蛮横乖巧尽数褪去,待他缓缓掀开眼时,那双漂亮的眸子已然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
晨光落在他精致冷白的侧脸,衬得人眉眼清隽又淡漠,半点不见方才蜷缩在人怀里、肆意撒娇胡闹的模样。
宁时今不动声色地松开环在褚听屿腰上的手,搭在对方腿上的长腿也默默收回,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他侧过脸,脊背微绷,刻意避开了褚听屿的视线,一副全然不想理会旁人的高冷模样,仿佛昨夜那个缠人霸道、不肯撒手的小猫,从不是他。
褚听屿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底盛满浅浅的笑意与了然的纵容。
他哪里看不出来,他家小公子这是醒了便要端起架子,故作冷淡佯装疏离。
昨夜明明黏得紧,闹得最欢的是他,占有欲泛滥死死缠着人的也是他,如今天光一亮,倒是翻脸不认人,摆出一副高高冷冷、生人勿近的模样。
褚听屿没有戳破他拙劣的伪装,只是放轻了所有动作,温热的掌心依旧轻轻贴在他的腰侧,温柔摩挲的力道愈发轻柔缱绻,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醒了?”
他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低哑慵懒,温柔得不像话,气息轻轻扫过宁时今的耳畔。
怀中人置若罔闻,背脊绷得更直,依旧不肯回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冷冰冰地维持着自己的姿态,刻意晾着他。
褚听屿低低轻叹一声,无奈又宠溺,微微倾身,缓缓凑近了些。温热的胸膛轻轻贴上他微凉的后背,将人重新稳稳圈回怀中,力道温柔,半点不强迫。
“怎么不理人?”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冷硬的侧脸,指尖轻轻捻了捻宁时今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语气是极致的迁就与哄劝,“生气了了,嗯?”
宁时今依旧沉默,故作冷漠地抿着唇,任由他抱着,偏就是不肯给半点回应,固执地端着自己的高冷架子。
可微微发烫的耳尖,却早已悄悄出卖了他心底所有的慌乱与软意。
褚听屿瞧着那截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愈深,耐心十足地顺着他的性子哄着,一寸寸瓦解着小公子故作冰冷的伪装。
褚听屿的怀抱温热又安稳,密密实实地裹着他,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缠得人无处可逃。
宁时今死死绷着神情,刻意板起一张清冷的脸,故作漠然。他心里还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昨夜肆意放纵过了,羞赧混着执拗,偏要装作毫不在意,偏要冷着态度晾他。
见他始终不吭声,褚听屿也不急躁,指尖温柔的摩挲从未停歇,顺着他的腰侧缓缓游走,带着温热的触感,熨帖着肌肤下每一寸紧绷的神经。他微微低头,薄唇几乎轻蹭过宁时今泛红的耳尖,低哑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说话,是还在气?”
宁时今下颌微紧,死死抿着唇,依旧不肯应声,脊背却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分,再也绷不住方才僵直的姿态。
这点细微的变化,被褚听屿精准捕捉。
他轻笑一声,宠溺又无奈,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口是心非的小猫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缱绻又撩人:“昨晚缠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宁时今所有的伪装。
宁时今浑身一僵,耳根的绯红瞬间蔓延至脸颊,清冷淡漠的假面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他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狠狠瞪了褚听屿一眼,眼眸还带着初醒的水光,哪有半分高冷疏离,反倒又嗔又羞,软得要命。
“闭嘴。”
他的声音还有晨起的沙哑,语气硬邦邦的,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恼羞成怒的撒娇。
褚听屿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泛红的面颊,眸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低低应着:“好,我闭嘴。”
嘴上应着,动作却依旧纵容。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至极。
宁时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乱了节拍,偏偏又舍不得推开这份温热的怀抱。昨夜缠人霸道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今被人温柔拿捏,只剩满心的别扭与羞涩。
他别开脸,小声闷哼:“谁缠着你了。”
嘴硬的模样幼稚又可爱。
褚听屿垂眸望着怀里别扭的人,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眸光温柔缱绻,字字轻柔:“嗯,是我记错了。”
他顺着小公子的话退让哄劝,却不松开怀抱,依旧稳稳地圈着他。
宁时今紧绷的情绪彻底溃散,高冷的架子彻底崩碎,再也装不住冷漠。他别扭地往褚听屿怀里缩了缩,抬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力道不大,却带着全然依赖的模样。
方才故作疏离的距离,尽数消弭无踪。
终究是只嘴硬心软、一哄就软的小猫,看似占有欲强势,实则最吃他这温柔迁就的一套。
褚听屿感受着怀中人温顺的小动作,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缓缓抬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丝,细细顺着,将这只闹别扭的小公子,完完整整地拢在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