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位金乌皇子的满月宴,定在丹霞宫琉璃殿。
宴席未开之前,群臣先在混沌广场列席。混沌广场位于丹霞宫正殿前,八十一阶白玉天梯之下,广场辽阔无垠,足以容纳万千天庭妖族。
帝俊与羲和并肩站在八十一阶白玉天梯之上,天帝殿门前。
身后,是天帝殿敞开的殿门,殿内神光流转,庄严神圣;身下,是广场上整齐列席的众人。文臣武将、四方诸侯、五方君侯、四海龙王、九重天镇守、昆仑山神、天庭公主、月母帝妃……各方宾客按品阶与阵营肃立,神光交辉,威压弥漫。
司仪官晏龙立于天帝殿门前,站在帝俊与羲和身侧。他展开手中玉简,气沉丹田,高声唱喏:
“大典始——群臣列班,拜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
随着这道声音荡开,混沌广场上万千妖族齐齐躬身行礼。神光如海,衣袂翻飞,场面宏大至极。
帝俊与羲和同时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平身。
帝俊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列席的众人,眼神深邃,停顿了片刻,才沉声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裹挟着浑厚的神力,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寡人九位金乌皇子的满月宴。但在开宴之前,寡人有一件要事,需当众宣告。”
他微微一顿,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
“混沌初开,天地未分。盘古大帝以开天斧劈开混沌,定地水火风,以身陨道,化育万物。此乃开天之功,万古之始。”
“盘古陨落之后,混沌转为浩劫。太古浩劫席卷天地,四祖以本源之力守住天地根基,方有后世万灵繁衍。”
“太古浩劫之后,便是三族争霸,龙汉初劫。三族为争盘古印,打了整整三百万年。那一战,祖地尽毁,万族凋零,天地几近倾覆。”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站在武将之首的太一,深邃的目光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太一没有说话,帝俊也没有催,像是等那段沉重的沉默自己走过去。
随后,帝俊的目光重新落回广场,声音愈发沉稳有力:
“龙汉初劫之后,寡人与东皇收编三族余部,立天庭,统妖族,定秩序,理阴阳。今日天庭能有此气象,非一人之功,乃万族同心之果。”
“但天庭初立,尚缺一物镇守气运。”
说着,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印。印身素净,无纹无字,边角温润。在恒久不灭的神光映照下,它表面泛着微光,却透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古老气息。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枚印。
帝俊高高举起那枚印,朗声宣告:“此乃盘古印!盘古大帝遗留的先天至宝,天地法则的根源!”
“三族争霸三百万年,争的便是它。如今,它已在寡人手中!”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九霄:
“今日,寡人当众为这枚印加刻天庭云纹,宣告天地——盘古印自此归天庭所有,归妖族正统!由寡人执掌,镇天庭气运,定洪荒秩序!”
话音落下,他放下印。
身旁的义均立刻上前一步。他微微低头,双手将刻刀平举奉上,刀尖朝向自己,姿态恭谨到了极点。刀身极细,在神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帝俊接过刻刀,目光专注,在印身的侧面落刀。
“嗤——”
刀尖划过玉石,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声响。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击在每一个在场者的心头。线条流畅,从印身一侧延伸到另一侧,犹如一朵静止的云。
随着最后一笔刻完,那枚素净的盘古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浩瀚的神光。天地间仿佛有一阵无形的微风拂过,那是天地法则对天庭正统的共鸣与认可。
全场无声,只有神光在流转。
羲和站在一旁,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枚刚刚刻好云纹的盘古印上。她静静地看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属于人族的、极淡的释然,随后才平静地收回目光。
帝俊刻完最后一笔,放下刻刀,将印重新托在掌中,沉声道:“今日加印云纹,以印为证。天庭正统,自此确立!”
晏龙立刻上前一步,展开玉简,高声宣读:“天帝诏曰:盘古印归天庭,加云纹为记。自此天庭正统,万世不移。以印镇四方,以道统万灵。告天地,告四海,告八荒!”
晏龙合上玉简。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太一站在武将之首,率先拱手躬身。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那丝沧桑已被彻底压下,却裹挟着东皇的威压,清清楚楚地传遍广场:
“天帝陛下圣明!天后娘娘圣明!盘古印归天庭,陛下执掌,乃天命所归!”
紧随其后,飞廉、计蒙、猰貐等武将齐声应和,声震云霄:“陛下圣明!娘娘圣明!”
文臣序列中,晏龙、义均、獬豸、贰负等人跟着躬身,声音整齐划一:“陛下圣明!娘娘圣明!”
四方诸侯、五方君侯、四海龙王也纷纷响应,万千妖族的声音在广场上汇成一片,直冲霄汉:
“陛下圣明!娘娘圣明!”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彰显着天庭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帝俊站在天梯之上,感受着这股气运的汇聚,微微颔首。他将盘古印收回袖中,大袖一挥,朗声开口:“入宴——”
天官庆忌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唱喏:“天帝陛下有旨,入宴——”
群臣依次转身,从混沌广场走上八十一阶白玉天梯,步入天帝殿,穿过正殿,往琉璃殿的方向走去。
丹霞宫琉璃殿内,璀璨的灯火依次亮起。万千群臣入殿落座,满月宴席,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