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林晓凤送韩虎去学校。把韩虎送到教室后,林晓凤走进办公室,只见数学老师文锦芝双眼泛红,周围几位老师正围在她身旁轻声安慰着。林晓凤心生疑惑,便向梁秀英打听情况。
梁秀英悄悄告诉她,文锦芝结婚多年却一直没能生育,因此没少遭婆家嫌弃,甚至被骂作“不下蛋的鸡”。就在昨天,婆家带了一个孩子到家里,提出要收养这个孩子,文锦芝对此是不同意的,结果遭到了婆家人的一致责骂,指责她让家里断了香火。
林晓凤听后,心中满是同情。她当即上前为文锦芝仔细检查身体。检查完毕,林晓凤温和地说道:“文老师,您的身体并无大碍,是具备生育能力的。”文锦芝一脸狐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林晓凤微笑着解释道:“我学过中医,这类小问题对我来说,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文锦芝仍是半信半疑,追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林晓凤郑重其事地回答:“我绝无半句虚言,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医院再做个详细检查。”文锦芝当下请假去了医院了。
到了第三节课,林晓凤所带班级的体育课正式开始,这节课的项目是推铅球。林晓凤亲自进行示范,即便她已有所收力,铅球依然被推出了十五米远。学生王大勇不禁惊叹道:“林老师,您这水平都能去参加比赛啦。”
王大勇虽是初中生,却生得又高又壮,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五十斤,力气也很大。林晓凤看着他,问道:“你能推多远呢?”王大勇老实回答:“我在学校里算是推得最好的了,也只能推十米。”林晓凤接着问:“你想不想让自己的成绩更进一步呀?”
王大勇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当然想了,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林晓凤又问:“你的父母支持你提升推铅球的成绩吗?”王大勇点头道:“我父母特别支持我,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办法。我们还找了好多专家咨询,除了加强锻炼,他们也没给出其他办法。”
林晓凤微笑着说道:“我有办法提高你的身体素质,但这需要加强营养,你得比普通人吃得更多,你能接受吗?”王大勇毫不犹豫地说:“多吃点不是问题。”林晓凤点点头:“那行,我给你写一份食谱,你要严格按照上面的安排来吃饭。”王大勇感激地说:“谢谢林老师。”
中午,林晓凤带着韩虎回到家中,家中来了几位不速之客。韩虎的大伯母到了,韩虎兴奋地扑进大伯母怀里,撒娇道:“大伯母,我可想您啦,”大伯母微笑着回应:“我也想你呀。”有了大伯母这个靠山,韩虎胆子大了起来,他指着林晓凤告状,“她欺负我。”
龚无邪赶忙解释道:“大嫂,这是我给小虎请的保镖兼保姆,还负责管教小虎呢。小虎一时不太适应,过些日子就好了。”大伯母听后,脸色沉了下来,严肃地说道:“我的小虎,可不容任何人欺负。”
龚无邪听了林晓凤讲的故事以后,回过神来,明白了大嫂的居心,她语气强硬地说:“大嫂,小虎是我的儿子,要是他被欺负了,我自会替他出头,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越界了?”大伯母争辩道:“我可是把小虎当成亲儿子看待的。”龚无邪毫不客气地反驳:“您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没这么娇惯,都把小虎惯坏了。”大伯母解释道:“我是看小虎没了父亲,想多给他一些关爱。”龚无邪语重心长地说道:“惯子如杀子,您这哪是爱他,分明是害他。”大伯母有些恼火,嘟囔道:“我这真是好心成了驴肝肺。”龚无邪坚定地说:“小虎是我儿子,我会好好疼爱他的,请您别再插手了。”
大伯母不肯死心说道:“这事让小虎自己做决定吧。小虎,你想跟谁过?”龚无邪态度坚决,“小虎还未成年,他的事我全权做主,谁都不能干涉。”韩虎着急地说:“妈,我有个条件,把她赶走。”说着,他手指向林晓凤。
龚无邪不悦地拒绝,“不行,我绝对不会答应。”韩虎耍起性子:“您不答应,我就死给您看。”林晓凤眼疾手快地抓住韩虎,目光紧紧盯着他,韩虎有些害怕,颤声问道:“你要干什么?”林晓凤淡定地说:“想让我走也行,但你得拿出你的实力。”韩虎不解地问:“什么实力?”林晓凤说道:“你可以自己上,也能找人代替你,项目任选,只要有一样能赢过我,我马上走人。”韩虎瞬间来了精神,大声说道:“一言为定。”
韩虎的一番话,大伯母听进了心里。林晓凤到来后,大伯母已经知道她在韩虎家的种种情况,明白林晓凤并非普通女子。她此次来到打定主意要赶走林晓凤,好让韩虎回归往日的状态。
林晓凤自然也洞悉了大伯母的心思,深知她会想方设法对付自己。知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地防备,倒不如索性让对方公开出招,自己也光明正大地应战。即便最后自己败下阵来,她也并不在意,毕竟韩家并非她的必须选择。
下午到了学校后,文锦芝便找到了林晓凤。她一脸认真地对林晓凤说:“晓凤,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我身体没啥问题。”
林晓凤看着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文锦芝一脸茫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
林晓凤目光盯着文锦芝,追问:“你想离婚吗?”
文锦芝被这问题问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闪躲,不知如何作答。
林晓凤冷笑一声,说道:“你知苦命人都有啥特点不?”
文锦芝满脸疑惑,顺着问道:“啥特点啊?”
林晓凤毫不留情地说:“犹豫迟疑,心软没主见。”
文锦芝听出了话里的内涵,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林晓凤语重心长地劝道:“人得先自己有自救的想法,别人才能帮你。”
看着处于困境的文锦芝,梁秀英恳切地对林晓凤说:“文姐是个好人,晓凤,你就帮她一把吧。”林晓凤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打个比方,有人落水了,在那里拼命喊救命。我扔过去一根绳子救她,可她却只知道喊救命,就是不伸手去抓绳子,这可让人怎么办呢?”
梁秀英一脸疑惑,“还有这样的人?”林晓凤瞥了一眼陆娟,淡淡地说道:“眼前这位就是。”
梁秀英有些着急了,赶忙说道:“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林晓凤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她自己落水也就罢了,难道要把另一个人也拖下水吗?”
梁秀英听懂了林晓凤的意思,转头看向文锦芝,催促道:“文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儿该怎么办?”文锦芝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晓凤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梁秀英盯着文锦芝,急切地说道:“文姐,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给句准话呀。”文锦芝满脸无奈,叹道:“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梁秀英听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满脸失望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说罢,她转身跟上林晓凤,一同往外走去。
梁秀英追上了林晓凤,疑惑地问道:“文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林晓凤思索片刻,说道:“懒人其实分两种,一种是手懒,一种是心懒。手懒的人里,有的靠掠夺别人来满足自己,这种咱就不说了,还有一种是想办法提高劳动效率,这种对社会进步起到推动作用。就像人觉得手不够长,就发明了长矛来加长攻击距离;觉得跑得不快,就学会骑马。如今社会不断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这类‘懒人’推动的。而心懒的人,就是没有自己的想法,总是随遇而安,走一步算一步。这种人要是生在富贵人家,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可要是在穷人家庭,那就麻烦了。他们不争不抢,就算吃了亏也不懂得反抗,别人想帮他们都无从下手。”
梁秀英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这种人首先得有改变的心态才行。”林晓凤神色凝重,感慨道:“改变心态是最难的啊。”
梁秀英又问道:“这种心态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
林晓凤耐心地说道:“这是由小时候的家庭教育所决定的。家教往往强调谦让,但普通人难以把握谦让的度,结果就变成了无底线的退让。而无底线的谦让,本质上就是软弱可欺。
在普通家庭里,多数家长没有教导孩子如何去争取自己的权益,导致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争取利益。争取的能力大多是在社会这个大课堂里学到的,然而很多资质平平的人,等到学会争取时,已然步入中老年,白白错过了人生中最佳的发展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