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车的声音早就没了。
秦烈站在地下七层审讯室门口,面前是一扇很厚的门,材质特殊,看起来非常坚固。
门缝里吹出冷风,不是普通的冷,是让人心里发慌的那种。
他抬起手,还没碰到门,门锁就自动打开了,虹膜、指纹、能量感应这三道验证都没用,这扇门只认他一个人。
门开了,里面很安静。
房间里没有窗户,墙壁是黑色的,能吸掉所有声音,连呼吸声都能听清。
通风口有风,发出轻微响动,三个俘虏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背被钉住,手脚戴着手铐,动不了。
他们戴的是“缚龙索”,不是普通金属做的,是一种高科技材料,混了陨石和反灵子涂层。
只要启动,就会干扰体内的灵力运行,想运功就会疼,像是经脉被烧红的铁丝拉扯。
更厉害的是,这套系统还能监测心跳、出汗、脑电波等数据,全部实时传回总部。
三人脸色发青,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流下来,在手铐上凝成水珠,“嗒”地一声滴在地上。
观察室里,霍震天坐着不动,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着光。
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慢慢摸着。
眼睛半眯着,一直盯着屏幕看数据:谁喘气快了,谁喉结动了,谁肌肉抖了,他都知道。
柳如烟靠在墙边,穿一身黑色紧身衣,头发扎起来,一根铁簪斜插着。
她手里转着一支旧钢笔,笔帽上有划痕,是以前任务中留下的血迹干了之后的痕迹。
她没看俘虏,而是看着秦烈的背影,那个人不高,但站那儿就像一座山,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她知道,只要秦烈进入这种状态,整个房间都由他说了算,他不开口也吓人。
秦烈拉开最左边的空椅子,坐下了。
一句话也不说,不看人,眼神都不给一个,他就这么坐着,不说话,可气氛越来越压抑。
一分钟过去了。
空气越来越沉,压得人胸口闷。
最年轻的俘虏终于撑不住了,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不服,牙咬得紧紧的,胸口一起一伏,想靠意志撑住。
他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学过“守心诀”,知道怎么封闭神识,不让别人读取。
他相信,只要不开口,宗门就不会放弃他。
只要不认输,他还是那把未出鞘的剑。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烈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温和:“疼吗?”
少年冷笑:“废话。”
“不疼就对了。”秦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仪器,放在桌上,黑色外壳,表面有蓝色线条闪动。
他说:“这是‘缚龙索’记录的数据图,你们毁掉传信符的时候,以为没事了,其实,手铐不只是锁你,它也在监听你。”
他点了一下,空中出现三维图像,显示三人刚才在工厂里的身体反应。
“心跳加快0.8秒,血压升高17,灵力波动三次异常反弹……这些我们都录下来了。”秦烈语气平静。
“你们会藏息术,会伪装脉象,能在图谱上造假,但你们忘了,现在的审讯靠的是数据,不是感觉。”
他往前倾一点,盯着对方眼睛:“你每一次呼吸深浅,眼皮跳几次,肌肉收缩多少,都被标记了。
你现在害怕的程度是89.6%,离崩溃只剩一步。”
少年全身一震,像被电打中。
柳如烟笑了下,走过来。
脚步很轻,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脸离得很近,她伸手,轻轻擦掉他额头的汗,动作温柔。
“我知道你在赌。”她说,声音低但锋利。
“你在赌我们不敢杀你,赌青云宗会来救你,或者赌我们看你年轻会放过你。”
她突然用力,手指按在他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你错了。”她一字一句地说。
“在这里,你不是天才,不是未来之星,也不是谁的孩子。
你只是一个编号,一份资料,一道题,你的痛苦没关系,你的生死也不重要,我们只关心你能说出多少信息。”
少年的眼神开始动摇,那股倔强快要撑不住了。
秦烈站起来,走向中间那个一直闭眼的中年人。
这人脸色很差,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像快死了,其实他在用“龟息大法”,把生命降到最低,躲探测。
“五狱封禁阵。”秦烈淡淡地说。
中年人猛地睁眼,瞳孔缩小,眼白布满血丝。
“五行生克加上现代加密技术,结构严密,漏洞很少。”秦烈看着他。
“懂古阵法又懂计算机底层的人不多,仙界里不超过五个,而你,陈砚舟,正好是其中之一。”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还有禁制丹。”秦烈继续说,声音变冷。
“藏在舌头底下,咬破就炸,要用‘三昧真火’第七重控制火候,毒药配比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
青云宗能炼这种丹的,只有三位长老。”
他顿了顿,眼神压下去,一字一顿:
“你们不是普通探子,你们是精锐,带着重要任务来的。
任务是什么?采资源?破坏防御?还是……唤醒某个不该醒的东西?”
最后四个字落下,三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年轻人第一个扛不住。
他大口喘气,眼神乱看,发现同伴都不说话,绝望涌上来。
“我说!”他喊出来,声音撕裂。
“我是丙组零三七号!奉命潜入地球,采集灵脉坐标,为两界通道开启做准备!”
秦烈不动,眼神冰冷,像在判断真假。
“青云宗是敌人!”少年哭着说。
“叶孤城下令打通界壁,抢灵气!我们只是执行命令!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个棋子!”
霍震天皱眉,终于点燃了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升起,他的脸一半在暗处,眼神更深了。
他没说话,但那一缕烟,说明他已经警觉。
柳如烟走到秦烈身边,低声问:“真的只是青云宗?”
秦烈没回答,转头看向中年人:“你呢?”
那人闭着眼,嘴紧紧闭着,像一块冰。
秦烈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
“把他带出去。”
“秦烈!”柳如烟惊讶。
“你要放弃?”
“不。”他没回头。
“我不需要他开口。”
他走到监控台前,刷指纹打开权限,调出搜查到的物品清单。
屏幕亮起,一张残缺的地图浮现出来,指向仙界东部的一片古战场遗迹。
那里是青云宗禁止进入的地方,传说有上古封印。
“这张图,还有五狱封禁阵的设计图、禁制丹配方,都是我们在厂房地板下找到的。”秦烈指着投影。
“你们以为是在采样?”
他走回俘虏面前,每一步都很稳。
“其实,你们在找钥匙。”他声音低沉,“一把打开大战的钥匙。”
他弯腰,直视中年人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除了你们,还有谁在地球?还有多少人在等信号?”
中年人终于撑不住了,头垂下来,眼泪混着汗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还有……影蚀小队……藏在昆仑枢纽……另外三组接应人员,分别在东海、西南、北境……他们在等……重启指令……”
“够了。”秦烈站直,拍拍衣服,像掸灰一样。
他看向霍震天和柳如烟,眼神坚定。
“情报确认,敌方主力是青云宗,目标是抢资源、重启界壁,行动代号‘焚城’。”
霍震天掐灭雪茄,站起来,身形高大,气势逼人。
“马上整理报告。”他声音低沉。
“启动‘赤瞳’级警报。通知中央指挥部,这不是试探,是战争。”
柳如烟点头,拿起加密通讯器,发送心理分析报告。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动作。她清楚,每一个字都关系千万人生死。
秦烈站着不动,看着三名俘虏被带走,他们走路踉跄,背驼着,曾经的修士模样全没了,只剩空壳。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像要把所有力量攥进掌心。
这还没完。
这才刚开始。
他拿出玉佩,墨绿色,里面有光流动,激活加密频道,红光闪动,连接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央指挥部。
“秦烈同志,请汇报。”耳机传来机械女声,来自AI中枢“玄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铁。
“仙源管理局首席特使秦烈汇报,青云宗已发动全面进攻,我方抓获先遣队核心成员,获得关键情报。
建议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按下发送键。
红光消失,玉佩恢复平静。
秦烈收起玉佩,抬头看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盏灯,白光冷冷照下来。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等回复。
而在远方的指挥中心,一道猩红警报亮起,迅速蔓延至整张星图。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