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手指停在通讯键上,手很紧,指节发白。
他盯着全息沙盘的西北角,那里是荒漠,本来没信号,可刚才闪了一下。
空气很闷,让人喘不过气。
服务器风扇一直响,像是在倒数时间,他不动,眼睛也不眨,只看着那个位置。
三秒前,沙盘边缘跳了一下。
不是误报,也不是干扰,是一股能量波动,从北纬三十九度零七分传来的。
波动不大,但经过的地方,地下传感器一个接一个失灵。
秦烈眼神变了,变得很冷。
他的意识冲了出去,穿过大气层,直奔戈壁深处。
黄沙满天,天地昏暗。
地底有一股冰冷沉重的气息正在靠近,这气息不快,但让人心慌,草枯了,虫死了,连风都停了。
是元婴修士的“域”。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很冷。
他按下通讯器,语气没有一点温度:“雷虎,听令!”
“在!”耳机里马上回应。
“西段边境,北纬三十九度零七分,高阶灵压移动,速度每秒不到三十米,方向向南偏东十五度。
目标越界,确认入境。”他语速很快。
“特战队一级戒备,隐蔽接敌,没有命令,不准开火,重复,不准开火!违者军法处置!”
“收到!”雷虎答得干脆。
通讯断开,警报弹出,红色字疯狂闪烁:S-09级威胁,非登记生命体,能量峰值超标准十七倍以上。
数据来自昆仑山的量子雷达,不会错。但机器慢了七秒。
这七秒,在战场上能决定生死,但现在,它证明那东西是真的。
秦烈快速操作键盘,调出监控画面。
屏幕亮起,风沙扑面,镜头被砂石打得噼啪响,画面模糊。
红外成像也被干扰,热源乱成一片,但在混乱中,一个人影走来。
他穿着青灰道袍,脚下踩着半截残剑虚影,离地三尺,浮空前行。
周身有淡紫色光晕,走过的地方,沙石分开,地面裂出一条直线。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看下方的眼神,就像看蝼蚁。
秦烈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冷笑。十年准备,就等这一刻。
“元婴……”他低声说,手指飞快输入指令,把坐标和时间节点发给防空主控。
“不是探子,是杀阵,赵无极派来的,从来都不是斥候。”
话音刚落,陈博士那边的数据流同步响应。
地下三百米的实验室里,量子计算机发出尖啸,指示灯由绿变黄再变红,警报一层接一层,像倒计时要炸了。
高空中的修士忽然停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覆盖十里范围,这不是攻击,是探测,用神识扫视四周。
千里之外,热成像图突然失真。
三个伪装阵地的温度突然升高。
不是要爆炸,而是共振发热,对方只用一缕灵力,就找到了埋伏点,好像那些陷阱根本不存在。
秦烈眼神一冷,声音低沉:“他在试……而且,试出来了。”
如果现在开火,不仅伤不到他,还会暴露所有底牌。
这个元婴不是莽夫,是来摸底的猎手。
他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确认人类有没有资格让他出手,还是说,一道符就能灭掉所有人。
秦烈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不能动。一动,整个计划就毁了。
他再次抓起通讯器,声音更冷:“所有诱饵关闭运行,转入休眠,能源遮蔽启动,热信号归零。
告诉雷虎,没有命令,不准开火,再重复一遍,不准开火!这是铁律!”
“明白。”雷虎的声音平稳,但秦烈听得出来,下面藏着冲动,像猛兽被锁住,随时要挣脱。
秦烈放下通讯器,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肩膀绷紧,整个人像拉满的弓。
指甲掐进金属台面,留下几道浅痕。
屏幕上,青袍修士没有退,反而加快脚步。
脚下残剑变得更实,剑尖划地,拖出幽蓝痕迹,空气扭曲,空间震颤,好像随时会撕开一道门。
他不在乎防线,也不在乎前方是什么。
在他眼里,地球只是牧场,凡人如草芥,科技是笑话,挡他的人,该被碾碎,魂魄拿来炼药。
这份傲慢隔着屏幕扑来,像刀架在脖子上。
秦烈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越来越冷。
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但他没动,相反,那寒冷点燃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坚定。
“你以为你在狩猎?”他低声说,声音轻,却清晰。
“可在我们眼里,你才是走进坟场的那个蠢货。”
他慢慢站直,重心下沉,右肩放松,左腿微移,右手再次放在通讯键上。
拇指悬在发送位,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激动,是守门人看到破绽时的决心。
西部边境,雷虎趴在掩体里,脸贴着沙地,脸颊磨出血也不管。
枪紧紧抱在怀里,枪管插进土里,像长在大地上。
他能感觉到地面震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节奏稳定,带着压迫感。
他呼吸很轻,心跳却像打鼓,血液在耳朵里轰鸣,像暴风雨前的海浪。
他不动。
他在等。
等那个信号。
等那一声能点燃一切的命令。
指挥室灯光一闪,照在秦烈脸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座孤峰,站在人类最后的防线前。
身后是城市灯火,是孩子的梦,是母亲做饭的炊烟,是还没被战火惊扰的平凡生活。
而前方,是踏空而来的死亡使者。
秦烈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情绪,只有清醒。
这一战,不只是为了赢。
是为了尊严。
是为了告诉那些所谓的“仙”,这颗星球上的人,哪怕出身卑微,也要用自己的血肉,打破命运的枷锁。
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电流激荡,指令发出,加密信道瞬间连接三大战区、七支特战队、十一座地下发射井。
“启‘归墟’协议。”
四个字,重如千斤。
屏幕上,青袍修士已经清晰可见。
他甚至笑了。
笑得很淡,没有温度,只有对毁灭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大地化为焦土,江河倒流,星辰坠落。
可就在这一瞬——
大地无声裂开。
九道幽蓝光柱从沙漠中冲天而起,围成一圈,封住退路。
空中出现电网,由反物质粒子组成的禁锢场开始成型。
地下导弹井缓缓打开,一枚漆黑飞行器升起,表面刻着古老符文,尾焰未燃,空间已扭曲。
那人终于变了脸色。
第一次,那双漠视众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秦烈站在光影交界处,嘴角微扬。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