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护盾边缘泛着青光,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在风里微微抖动。林红缨站在高岩上没动,手里的链锯刀收进背槽,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冷却声。她盯着林海深处,耳朵里战术通讯器安静了几分钟,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滴滴警报。
三百里外的北境荒原,一道瘦长身影立在孤崖之上。安娜·罗曼诺夫披着露脐黑袍,火红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肚脐上的灵晶一闪一闪,像是活物在呼吸。她抬起双手,指尖缠绕出血丝,一缕一缕往下滴,在脚边汇成小洼。
她脚下是用兽骨摆成的阵图,七具野兽尸体呈星状排列,头朝内尾朝外。血水顺着骨缝渗进去,地面开始冒泡,腥臭味扑鼻而来。她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女人:“来吧,该你们上场了。”
第一具尸体抽搐起来,眼眶裂开,钻出黑色藤蔓般的咒文。皮肉从骨架上撕开,露出森白肋骨,心脏位置鼓起一团蠕动的黑影。它猛地坐起,眼球全黑,嘴里喷出带血的雾气,四肢扭曲着撑地,像狗一样趴着喘息。
第二具、第三具接连复活。它们不再是野兽,也不完全是死尸。背上裂口伸出藤蔓连接地面阵图,每动一下都扯得皮肉撕拉作响。安娜嘴角扬起,右眼角突然裂开一道细纹,血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血涂在嘴唇上当胭脂。意识穿透夜空,锁定了南方灯火微弱的哨所。那地方只有四个岗楼,一圈矮墙,看起来毫不起眼。可她知道,底下连着国家灵脉节点,护盾不是靠符箓撑的,是靠整个体系在供能。
“华夏的乌龟壳,够硬。”她冷笑,声音飘在风里,“那就用血砸穿它。”
尖啸划破寂静。七只变异野兽同时狂奔下山,爪子刨地溅起火星。它们速度快得反常,沿途草木接触即枯,泥土变黑冒烟。远处哨所雷达屏突然爆出七个红点,AI语音立刻响起:“检测到非备案灵体集群高速接近,启动一级护盾协议。”
四角塔楼底部亮起符文,青金色光幕自地底升起,瞬间合拢成半球形罩体。第一批冲到的野兽撞上光盾,身体像气球一样炸开,血肉横飞,碎骨插进泥土,内脏挂在电网外晃荡。
第二只紧随其后,同样爆裂。猩红血雾在夜空中弥漫,被护盾电流点燃,竟形成一片片短暂燃烧的“血烟花”。第三只、第四只……接连不断撞击,每一次爆炸都在光幕上激起涟漪。
安娜站在崖顶看得清楚。她眯起眼睛,嘴角却越咧越大。她能感觉到,每一只野兽死亡瞬间,都有微量诅咒能量透过护盾缝隙渗入地下。不多,但持续累积,就像毒药慢慢溶进水里。
她右手按住太阳穴,头痛欲裂。眼角那道裂纹又深了一分,血流不止。但她没停,反而加大输出。最后一具尸体猛然跃起,全身咒文暴闪,直扑哨所大门。
轰!
冲击波震得哨所晃了三晃。光盾剧烈波动,青金颜色转暗。监控室内值班战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回头一看屏幕,整个人僵住:“我操,这玩意儿还能二次起爆?”
那只野兽炸得只剩半截身子,可残躯还在地上爬,断臂抠着地面往哨所门口拖。它的嘴一张一合,吐出最后几个音节,全是古斯拉夫语里的死咒。哨所地砖开始发烫,裂缝中冒出黑烟。
“快!切断外部供能!”有个技术员大喊。另一人扑向控制台,手指飞快操作。嗡的一声,护盾亮度回升,残躯被弹飞十米远,落地时已经焦黑。
警报解除。红灯熄灭。AI播报:“威胁已清除,护盾稳定率恢复至百分之九十七。”
安娜站在高崖上,看着远方渐渐平息的光景。她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指腹沾满黏腻。她低头看了看袖中的金属牌,双头蛇纹正在发烫,像是有人在远程查看她的状态。
她冷笑一声,低声说:“硬?那就用更多的血,把它砸穿。”
风雪更大了。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脊椎都像有针在扎。那些野兽是她用自身精血唤醒的,每一次操控都在透支生命。但她不在乎。组织给她的任务不是赢一次,而是让敌人知道——他们永远别想安生。
她走进山洞,里面堆着十几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不同种类的野兽,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翻白眼。她走到最里面,打开一个密封箱,取出一支装着暗红色液体的针剂。
这是新一批强化药剂,副作用比上次更猛。打完这一针,她能多控二十只野兽,代价可能是左眼失明。她捏着针管,盯着自己的倒影,右眼角的裂纹像蜘蛛网蔓延到了颧骨。
“值得。”她喃喃道,一针扎进脖子。液体推进血管的瞬间,全身肌肉抽搐,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她靠着墙滑坐在地,手指抠进泥土,指甲崩断两根。
不知过了多久,她喘匀了气,慢慢站起来。洞外风雪未停。她望向南方,那里有她必须摧毁的目标。她不是为了什么信仰,也不是为了组织。她只是恨——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堂堂正正活着,而她只能靠别人的痛苦续命。
她摸了摸肚脐上的灵晶,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铁笼哗啦打开,野兽们瑟瑟发抖。她闭眼感应,意识如网铺开,开始筛选下一波祭品。
洞内温度骤降。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不像一个人,倒像一头蛰伏的怪物。她最后看了眼南方,转身走向深处。那里还藏着三具冷冻的儿童尸体,是上周从边境掳来的。只要再等三天解冻,就能投入下一轮仪式。
她不怕疼。她只怕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