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坐在事务部三楼会议室后排,手指无意识抠着蓝布工装袖口的线头。他刚看完符炮试射的完整回放视频,屏幕定格在点火前0.8秒的地表应力图上。那道微微拱起的裂纹像条冬眠的蛇,安静得过分。
科研组通报说当天没有异常信号记录。可他记得清清楚楚,玉简在裤兜里发烫了两秒。不是战斗状态的灼热,是预警式的轻颤,像蚂蚁爬过脚踝。
“各位领导,我有个事想提一下。”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够响,“咱们现在能打出去,可万一敌人先动手呢?”
前排几个穿军装的转过头。有人皱眉,有人摸下巴。投影幕布还挂着符炮击中靶山的慢镜头,火光映在陈建国金丝眼镜片上。
“林同志说得对,威慑力很重要。”一个戴白大褂的技术官开口,“但我们现有的灵能监测站已经覆盖主要边境线,北约最近也没动静。”
林大勇摇头。“我不是说北约。是怕那种悄无声息的渗透。比如一群变异兽从地下钻出来,或者某个邪修偷偷布阵。等我们发现时可能晚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昨晚赵铁柱收设备时无意录下的背景音。风声里夹着一丝极细的嗡鸣,普通人听不出,但他练过《基础引气诀》,耳朵被灵气洗过几遍。
“这段声音出现在点火指令下达前1.2秒。”他说,“当时直播画面一切正常,可我的玉简提前反应了。说明现有系统有延迟,或者根本捕获不到某些低频扰动。”
会议室安静下来。陈建国用钢笔轻轻敲桌,笔帽上的“稳”字朝上。
“你的意思是?”他问。
“建一张网。”林大勇深吸一口气,“叫‘灵讯预警网’。把全国所有备案的灵脉节点连起来,实时监控灵气波动。一旦某地出现非正常峰值,立刻报警。不求精准定位,只求抢出反应时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秦雪舟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银白短发沾着粉笔灰。她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投影仪前插上U盘。
“我刚调了过去三个月的全国灵脉数据库。”她说,“九处高浓度区域确实存在天然共振效应。如果在这九个点架设主控基站,再补充三百个微型接收塔,理论上能做到边境全境覆盖。”
屏幕上弹出一张三维热力图。九个红点如星辰分布,蓝色信号波纹向外扩散,最终拼成一张完整的国土轮廓。模拟画面切换到西部荒漠,一团黑色雾状物逼近国境线,距离还有八十公里时,三个边境哨所同时亮起红色警报图标。
“误报率控制在百分之三点二以下。”秦雪舟推了下眼镜,“利用现有基站改造,总成本不到符炮项目十分之一。施工周期预计四十五天。”
技术官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翻资料,有人低声计算。陈建国盯着热力图看了足足两分钟,期间一口水没喝,一支笔转了十七圈。
“抗干扰能力呢?”他突然问,“要是敌方故意释放假信号呢?”
秦雪舟切出新页面。是一组复杂算法模型。“我们采用三级验证机制。第一级捕捉异常波动,第二级分析波动频率是否符合自然规律,第三级交叉比对周边至少三个监测点的数据。伪造全套数据需要同时入侵九个主控基站,目前没有外部势力具备这种能力。”
又有人提问资金问题。毕竟财政预算正全力保障符炮列装计划。
“不需要额外拨款。”林大勇接话,“我可以申请用贡献值兑换部分设备。另外西南新发现的灵矿已经开始产出,第一批收益完全可以覆盖初期建设。”
他没说的是,自己药篓里还藏着半块未上交的蜃精腺体。值五百贡献点,够换五台核心处理器。母亲咳血的老毛病还没根治,但这事能往后拖。
陈建国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投影前。他仔细看着那张覆盖图,手指划过内蒙古段的空白区。
“这里为什么留出缺口?”
“不是缺口。”秦雪舟放大局部,“这片区域地下有天然灵脉断层,会形成信号盲区。但我们可以在相邻两个高点增设移动监测车,配合卫星遥感,实际覆盖率仍达百分之九十八。”
部长点点头,回到座位。他翻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空白审批单。会议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钢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声。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压得极重。最后一笔收锋,印章啪地盖下去。
“立即启动。”他说,“成立专项筹备组,纳入下一季度国家灵能基建规划。小秦负责技术支持,林大勇作为民间代表参与方案优化。”
林大勇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左腕的红色幸运绳,感觉肩上轻了些。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正好,照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
秦雪舟跟出来,递给他一个加密U盘。“里面有全部设计参数。别让周素琴看见,她会想办法改成智能提醒铃声。”
他笑了下,把U盘塞进药篓夹层。楼下传来车辆启动声,应该是哪个部门赶去现场勘查。城市依旧平静,菜市场吆喝声依稀可闻。
回到家已是傍晚。他蹲在阳台上给灵蒲公英浇水,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青光。这株草是他上周用十点贡献值换的种子,本想送给袁老做研究,后来听说老人去西北了。
手机震动。是事务部内部通知:灵讯预警网首批选址名单已确定,征求备案修士意见。他快速扫过列表,九个地点中有六个他都去过,有些还是父亲当年采药常走的路线。
洗完澡躺床上,他盘腿默念《基础引气诀》。第三遍时胸口微热,玉简自动激活。视野里浮现出以自己为中心的百里范围地图,十几个光点静静闪烁。
他知道那是野生灵植的位置。这个功能上周才解锁,系统说是奖励他连续三十天上交资源。他没上报,打算等攒够五十点换套学区房再说。
闭眼准备睡觉时,忽然察觉东南方向有个光点剧烈跳动了一下。再看时又恢复平静。他以为是错觉,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照进屋内,药篓放在床边,藤编缝隙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芒。远处某栋大楼顶层,一台新安装的圆形接收器缓缓转动,金属表面反射出冷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