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突然不震动了。
何涛马上觉得不对劲。不是报警结束了,而是有什么要发生。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血滴在地上,鞋子踩上去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像粘住了又扯开。
秦铮靠墙坐着,右肩塌下去一块,脸也歪了,看起来很惨。他手里拿着一台“虫族断网宝”,屏幕裂了缝,电量只剩一格,红得发黑。
“撑不住了。”他喘着气说,“这东西保修期只有三个月,现在已经超了两年。”
何涛没说话。他看着前面六个虫族守卫,它们慢慢围过来,眼睛闪着绿光,动作一致,像是收到了同一个命令。刚才那波脉冲只让它们停了不到三秒,现在反而更稳了,刀刃交叉,明显是在等他们倒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按着耳钉,掌心全是汗,滑滑的,差点抓不住。
接着,眼前弹出一行字:
【今日签到地点:虫族母巢中枢外围·基因污染区】
【奖励已生成:虫族基因同化剂×1(万倍返还)】
【系统吐槽:你再不签,我就要改名叫“摆烂系统”了】
进度条卡在98%,一闪一闪,停一下,再闪两下。
“操……”何涛咬牙,用力点了“确认签到”。
“叮。”
声音很小,就像撕开了泡面调料包。
下一秒,一股凉意从耳钉钻进皮肤,顺着神经往下冲,直奔脊椎。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伤口又被震裂。
“你给的是药还是冰水?”他在心里骂。
系统没回。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
先是骨头。肋骨像被拆了重装,咔哒作响。然后是皮肤,背上发痒,衣服变紧,肩膀后面鼓起两个小包。
最难受的是眼睛。
视野变成很多小块,全是绿色,晃来晃去——和虫子看到的一样。他想闭眼,可眼皮动不了。
“何涛?!”秦铮喊他,声音发抖,“你怎么了?脸都青了!”
何涛想说话,张嘴却发出嗡嗡的声音,像风扇转不动。
他自己也被吓到了:脸色发青,嘴角抽动,左手还死死按着耳钉,整个人正在发生变化。
那六个虫族守卫也发现了。
它们原本整齐前进的动作忽然停下,中间三个转头盯着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抬起刀刃,刀尖朝下,像是在观察。
“它们也不确定你是谁了。”秦铮喘着说,“要么快死了,要么快成它们的人了。”
何涛终于缓过来一点。他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抬起来看了看——皮肤下有暗紫色的线在流动,像血管里进了发光的墨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
异能还在,虽然有点乱,但只要脑子清醒,就能控制身体。他用精神力在脊椎周围建了一层屏障,挡住那些乱窜的基因波动,争取了几秒钟时间。
疼得很,像有人拿电钻往骨头里钻。但他忍住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撑不住,而是发现闭眼后反而看得更清楚。
空气中有很多看不见的波,在守卫之间来回传。他还能“听”到它们触须发出的信号,一段段短促的信息,像是在说:“目标异常,等上级指令。”
他还感觉到远处图腾的波动——楚云柔站在那里没动,但她发出的命令有延迟,大概0.3秒。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你们靠图腾指挥,但她发令到你们接收,中间有空档。”
他睁开眼,视线还能切换。他看向最近的一个守卫,对方正缓缓靠近,刀刃抬起,准备刺过来。
何涛没动。
他在等。
等到那股信号再次扫过时,他用刚得到的能力捕捉频率,然后模仿。
一段简单的验证信息,像通行证一样,被他用体内残余的能量发出去。
守卫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它确实停了。
旁边的两个同伴好像收到混乱指令,互相看了一眼,刀尖偏了点。
“有用。”何涛咧嘴笑了,牙龈有点麻,“我不只能用它们的能力,还能冒充它们的身份。”
“你干啥了?”秦铮扶墙站起来,压低声音,“怎么它突然不动了?”
“没干啥。”何涛撑地站起,腿还有点抖,但能站稳,“就跟它打了个招呼,说我新来的。”
“那你现在是虫族的人了?”
“临时工,没保险那种。”
他活动手腕,紫线还在皮肤下流动,但已经不疼了。身体像被重新组装过,力气回来了,甚至更强。肌肉、神经都比以前灵敏。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知道这些守卫怎么行动。他知道它们下一步会怎么围上来,知道弱点在脖子后面第三节,知道它们靠背上的主脉供能,一旦被打断就会失衡。
“我好了。”他说,声音恢复正常,带点低沉的回音。
秦铮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举起干扰器,对准他脑袋。
“你别逼我按。”何涛斜眼看。
“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虫子?万一喷我一脸酸液怎么办。”
“你要真按了,咱俩都别想吃火锅。”
两人对视几秒,秦铮慢慢放下手。
“行吧,信你一次——反正你要是真变虫子,第一个吃的也是我这伤胳膊。”
何涛没笑,眼神松了点。
他看向通道深处。
那边还是黑的,偶尔闪一下紫光,像心跳。楚云柔还在原地,图腾慢慢转着,守卫们没再进攻,散开站着,像在等新命令。
“她们靠图腾控制。”何涛低声说,“但信号有延迟,我能顺着这频率混进去。”
“什么意思?”秦铮皱眉。
“意思是我可以假装是它们的一员,混过去。”他顿了顿,“只要我不唱歌,应该不会被发现。”
“你就这么走过去?不怕它们一起动手?”
“那就靠你了。”何涛看他一眼,“等我往前走,你关掉干扰器,再马上打开——制造一次信号中断。它们会乱一秒,那就是我的机会。”
秦铮沉默几秒,点头:“行。但我提醒你,这招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它们就学聪明了。”
“一次就够了。”
何涛活动肩膀,衣服已经绷得很紧,背上的鼓包更大了,像要破皮而出。他不管这些,往前迈了一步。
守卫们立刻警觉,眼睛齐刷刷转向他。
他又走一步,放慢脚步,学它们巡逻的样子——左腿先动,停0.2秒,右腿跟上,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还试着发出一段无意义的信号,像是“我在巡查,请勿打扰”。
最近的那个守卫犹豫了一下,刀尖微微下垂。
成了。
他继续走,一步一步,靠近包围圈边缘。再走五米,就能进侧通道的阴影里,躲开正面盯防。
秦铮在后面屏住呼吸,手指放在干扰器开关上,汗从下巴滴下来。
就在何涛迈出第六步的时候——
楚云柔背后的图腾,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察觉了什么,又像是正常波动。
何涛脚步没停。
他知道,她可能还没确定。
他也知道,这一秒的迟疑,就是他活命的机会。
他继续往前,背上的鼓包越来越明显,皮肤绷得发亮。
这时,他听见秦铮低声说:“三、二……”
他没回头。
右脚落地,左脚抬起,动作标准得像训练过的士兵。
“一。”
干扰器关闭。
空气中的信号断了半秒。
六个守卫同时僵住,像死机了一样。
何涛抓住这一刻,猛地转身,冲进侧通道的阴影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还有一句话飘在风中:
“别死了,火锅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