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到周五的三天,沈砚没有再对外显露半点异常。
晚自习照常刷题,课堂照常听讲,同桌之间的温柔细碎日常依旧。林知夏依旧会悄悄给他塞小零食,会在做题卡住时轻轻碰他胳膊求助,眉眼温柔,依赖渐深。
沈砚也依旧耐心、温柔、全盘接住她此刻所有的青涩心意。
真心不假,只是不长情。
外人无人知晓,这个看似还在为几十块生活费发愁的高二男生,每晚入睡、每节课间,意识沉入丹田灵田,就拥有一方百倍流速的光阴天地。
他没有疯狂囤货,一直稳着节奏、分批轮种。
蒲公英一茬接一茬成熟、自动风干、自动归类,灵田存储空间恒温恒燥,不霉不烂,药性牢牢锁死。
他刻意控制产量。
不贪多,不夸张,只为了合理、隐蔽、普通人能相信。
三天时间,他攒出了一小帆布包的干货。
分量不吓人,鼓鼓一包,看着就是乡下孩子进山采晒干、攒了许久的量,完全符合说辞,不会惹人生疑。
转眼到了周六。
零几年的城区高中,周六不上课,只留自主自习,可自由外出。
清晨天色干净透亮,晨风微凉,城市老街还带着晨间的安静,街道行人不多,摊贩刚刚出摊。
沈砚换上干净校服,背上普通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那包蒲公英干货,轻装上阵,独自走出校门。
他没有去学校附近的商圈,径直搭乘公交,去往老城片区的中药材收购店。
这片老城区离学校远,师生极少踏足,圈子完全不重叠,无人识他,最是稳妥。
老街青石板路斑驳,两边是老式砖木门面,粮油、杂货、中草药、修补铺挨在一起,烟火气厚重。
那家中药收购铺是老城老店,门头陈旧,木招牌褪色发黑,门口堆着竹编药筐,空气中常年飘着淡淡的药草苦味。
进店时,店里只有一个中年老板,穿着朴素褂子,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抬头瞥了沈砚一眼。
见是个半大高中生,老板神色平淡,随口一问:“学生?卖草药?”
“嗯。”沈砚从容点头,把帆布包放到柜台上,拉开口子,“自家上山采的蒲公英干货,晒干弄干净了的,老板你看看成色。”
老板也不急,慢悠悠伸手抓出一把。
指尖捻过干枯的茎叶、蓬松的花绒。
他常年收药,眼光毒辣。
一看色泽,干透无潮;
二看茎叶,粗壮肥厚;
三闻药气,清香纯正。
比普通农户随便晒干的野蒲公英,品质好出一大截。
老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表露,故意压着语气,漫不经心道:“普通野蒲公英,大路货。现在山里到处都是,价不高。三块一斤,我全收。”
三块。
这是行业老套路,见对方是学生、年纪轻、看着不懂行,直接开口压底价。
若是普通高中生,第一次来卖,不懂市价,看着满满一大包,几十块到手就已经很满足,大概率直接答应。
但沈砚心里门清。
零几年老城正规药铺收购价,优质干蒲公英行情在三块八到四块一斤。
老板直接砍到三块,一斤黑八毛。
他这一包,足足七十三斤干货。
差价算下来,老板想白赚他近六十块。
沈砚神色不动,不急不躁,语气平静却笃定:
“老板,你这价不对。”
老板抬眼:“哦?学生还懂行情?”
“懂一点。”
沈砚看着筐里的干货,淡淡开口,条理清晰:
“普通山里野生、日晒不均、带潮带杂的次货,三块正常。但我这批不一样,全部精晒、无泥沙、无碎渣、茎叶饱满、药性足,是优品货。”
“老城别家铺,优品蒲公英最少三块八收。我一次性清包,不挑不剩,你没必要按次货价压我。”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怯不怂,完全不像高中生随口瞎掰。
老板愣住两秒。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学生居然懂行、敢还价、条理还这么清楚。
他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一遍沈砚,又低头细看药材,心里承认:这批货确实是上品,比寻常散户货好太多。
老板松了一点口风:“那这样,给你三块五,最高价了。学生娃做生意别太贪。”
三块五。
距离行情标准价还差三毛。
看着不多,七十三斤累积下来,又是二十多块差价。
沈砚依旧不松口。
他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
“老板,我不是贪。我这货,你收回去直接能入库上柜,不用二次筛选、不用复晒,省你人工、省你时间。”
“散卖散户三块八,我整包出、不墨迹、不挑秤、不压货。”
“你给我三块八,我以后长期在你家出。我手里货稳定、品质统一,你长期收我的,你划算。”
这句话,直接戳中老板痛点。
老店收购最怕货源不稳、品质参差、需要返工。
稳定、干净、优质的货源,比每斤便宜几毛钱重要太多。
老板眼神微动,彻底正视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年纪不大,说话沉稳、逻辑通透、懂行情、还懂长期合作,根本不是普通愣头青学生。
他沉吟两秒,干脆拍板:
“行。三块八就三块八。看你会说话、货也好。”
“我给你过秤。”
老旧的杆秤挂上帆布包,秤砣缓缓滑动。
七十三斤整。
老板拿着计算器啪啪一按。
七十三 × 三块八 = 二百七十七块四。
零几年的两百多块,购买力极其恐怖。
普通工人一天工资也就三四十。
这一包草药,抵普通人一周多辛苦工钱。
老板看着数字,也不小气,直接从抽屉里抽出崭新的百元钞票,数了两张,又凑出零钱。
最后想了想,看沈砚顺眼,少年沉稳通透、货又顶尖,干脆多抹了零头。
“二百七十七块四,给你三百。凑整,图个顺。以后有好货,优先送我这。”
三张红色百元大钞,整整齐齐递到沈砚手里。
触手挺括、厚实。
这是沈砚重生以来,第一桶真正意义的干净现金。
彻底告别一周五十块、三餐算计、白饭青菜抠着过的窘迫日子。
沈砚指尖轻轻抚过钞票,心底没有浮夸狂喜,只有稳稳的踏实。
他点头,语气从容:“谢谢老板。以后有货,优先来你家。”
交易干净利落,互不拖沓。
收好钱,沈砚把背包空出来,转身询问:“老板,你店里卖药材种子吗?我买点荆芥种子。”
老板闻言随口道:“有。荆芥常用药草,种子常备。”
他从柜台角落取出小纸包,很小一包,颗粒饱满。
“三块钱一包,够种好大一片地。”
零几年物价低廉得离谱。
三块钱,买到足以开启第二轮高利润种植的种子。
沈砚直接付钱收下。
至此。
蒲公英零成本起步,首卖三百。
低成本购入荆芥良种,开启双品类轮种。
完美闭环。
离开中药铺,走在老城微凉的晨光里。
阳光穿过老街屋檐,落在少年肩头。
手里揣着三百块现金,兜里装着新生种子,丹田藏着一亩三分百倍光阴灵田。
沈砚抬眼看向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区,心底豁然开朗。
前世卑微拮据、为爱内耗、一无所有。
今生心动自由、温柔随心、见美倾心、次次真心、从不捆绑。
最重要的是——
从今往后,他的所有温柔、所有心动、所有偏爱,再也不用被贫穷困住。
他可以对林知夏大方,可以对萍水相逢的苏晚晴温柔,可以对未来每一个闯进他青春的女孩真诚热烈。
真心有限期,但底气无限长。
周六的风很轻。
少年的前路,彻底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