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简将摩托车熄火,找了快平整的地儿,依次将2只AK步枪,战术背包放好,撩起长袍、盘膝坐下。
手中的遥遥领先已然开机,熟悉的开机画面透着久违的亲切感。好家伙,作为时尚爱机人士,哥们都好几天都没摸过手机了,王简不由为自己的毅力点赞。
手机界面很简洁,开机完成就对王简带来一万点暴击,无网络,无服务!
这与王简想象中的高端卫星手机完全不同,MD老子要你何用?王简悲愤不已。
桌面上只有几个必要的APP,没有网络、纯属摆设。
王简咬牙切齿地打开花瓣地图,仔细学莫了一番,摇摇头。哥们、还需要好好努力才能遥遥领先啊!
手机里预装的卫星地图(航拍实景)仅华国大陆 + 港澳台可用,海外区域打不开卫星图层,只有普通矢量道路地图。海外版 Petal Maps同样不提供全球卫星影像图层,莫得鸟用啊!
王简仔细研究了一番,手机里倒是有张SIM卡,不用说是日尼尔的。
可是这个鬼地方无任地面基站信号覆盖,手机完全搜不到2G/3G/4G蜂窝网络,SIM卡处于无服务状态,根本不具备拨号基础条件。
再仔细想想,好像以前从哪看到过,遥遥领先手机的天通一号卫星通话、北斗卫星消息模块不支持境外地面SIM卡联动,就算有信号也无法通过插入外国SIM卡解锁海外卫星通信功能。
孙头失误人啊!这么一部无法使用的家伙,还郑重其事地塞给我,用来砸核桃么?王简悲从中来。
无聊的转着手机玩的王简有点不甘心,拿着手机,下细地再审视一次。
咦?奥维互动地图?这是什么东东?不管了,是地图就打开康康。王简点开,依据提示,开启手机系统位置信息,切换至高精度GNSS定位模式。
为奥维互动地图授予全程位置权限与后台运行权限,拆除手机金属保护壳,避免遮挡卫星信号,最大程度保障搜星效率。
信息汩汩而来。软件开始自动加载本地预存的高清卫星影像图层,屏幕中清晰呈现出脚下干草原的真实地貌:干枯的草甸纹理、蜿蜒的季节性干涸河床、零散分布的灌木与荒丘地形一目了然,地图画面完整流畅,无空白、无卡顿、无需联网刷新。
“卧槽!牛逼!这是高手!孙头果然是个靠谱的好同志!”
随着纯卫星离线精准定位的完成,点位标记、轨迹记录、地形辨识、野外方位等数据全部呈现出来。
嗯,这里在迈加塔里西北方43公里处。还好,偏的不算厉害,天亮之后,哥们就可以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了,王简美滋滋。
本想用卫星电话给李头报个平安的,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又搁浅了,美中不足啊!
王简看看时间,晚上8点15分。
白日里灼烤地表的热浪已然下班,只有沙土底层还在缓慢释放着最后的热意。
近地面气温大约二十六摄氏度左右,是一天中最舒适的温度。空气还有些干燥的味道,晚风掠过草甸时捎来一些凉意,旱季枯黄的硬草成片倒伏,扭曲的刺槐矮丛散落旷野上。
低矮草丛间不时响起细碎窸窣声。
几只沙鼠在夜色里穿梭,干燥草秆被它们撞得震颤,而后迅速钻进沙土缝隙隐匿身形。
远处灌丛阴影里,一只沙漠狐静立片刻,尖耳朵微微转动,随后低伏身体,无声掠过枯草追踪猎物。
地面上有蟋蟀持续不断嗡鸣,远处传来野犬低沉悠远的吠叫。
几只夜行蝗虫断断续续跃动,翅膀擦过干草发出沙沙声。更遥远处,隐约能听见单峰驼低沉沉闷的喘息声,应当是游牧人散养的,在夜里不紧不慢地觅食。
天空中有夜行猛禽滑过,短暂盘旋搜寻地面猎物,随后沉入远处夜幕中。
整片荒原寂静又充满潜藏的生机,无数微小生灵在夜色里活动,在明暗交错的草海之中寻找食物。
王简双手托着后脑勺,舒舒服服躺在地上,嘴角茄着一根枯草杆,他大脑放空,望着头顶的天穹,精神一点点浸入生机勃发的草原。
不知觉间,他似乎也成了干草原上原本就有的一个土著生命,一个节点,他的呼吸、他的生命频率逐渐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
就在王简爽到脑海中Bgm响起,精神与身下大地、头顶星空水乳交融之际,远处地面有震颤的感觉传来。
震颤感由远及近,起初只是微弱的地底闷响,转瞬便变得沉稳厚重,碾碎了荒原夜里所有细碎的鲜活声响。
王简收敛飘散的心神,周身气息自然流转,五感瞬间拔高。
他起身循着声音望去,视线穿透层层夜色与起伏的荒草,数百米外的动静分毫毕现。
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疾驰而来,七、八辆改装越野摩托打头,中间是十余辆皮卡,皮卡车上除了后车斗耸立着的重机枪,依稀还能看到有迫击炮架起的轮廓。
队伍尾部缀着一串压阵的摩托车,这是尼尼两国标准的武装份子车队行进模式。
队列规整,行进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势头。摩托车引擎低沉的轰鸣撕裂静谧夜空,皮卡轮胎碾过沙土,卷起细碎沙尘,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灰雾。
王简看得真切,整支车队全副武装。
众人装束驳杂,大多裹着土黄、靛蓝两色的塔格穆斯特长缠巾,布条层层缠绕,遮蔽大半张面孔,只留出一道狭长眼缝。
不少人头巾外侧箍着一圈刺目的红布束带,是尼尼边境人人闻之色变的ISSP独有标记。
一部分人身着宽松的撒哈拉棉制长袍,外头套着洗得发白、磨损斑驳的军用战术背心,袋囊里塞满弹匣.
皮卡货斗里的车载机枪手和重火力手大都穿着拼凑而来的旧迷彩作训服,摩托骑手趿着塑胶凉鞋飞驰。
所有人员皆身着长袍,头戴面巾,浑身透着杀气。
皮卡货斗全部加装了防弹挡板与车载机枪,冰冷的枪身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一股浓烈的戾气随车队列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片荒原,彻底碾碎了方才温和鲜活的夜色氛围。
刚刚还活跃着的荒原生灵瞬间死寂。
草丛间穿梭的沙鼠猛地僵在沙土缝隙中,四肢蜷缩,连呼吸都死死屏住,不敢异动。
伺机捕猎的沙漠狐骤然伏低身形,双耳紧紧贴住头皮,利落缩进灌丛最深处,隐匿踪迹。
地面连绵的蟋蟀嗡鸣戛然而止,断续跳跃的夜行蝗虫僵在枯草之上。
远处悠远的野犬吠声彻底断绝,就连慢悠悠觅食的单峰驼,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伏低身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整片干草原瞬间陷入死寂,所有潜藏在夜色里的生机尽数蛰伏。
地面上的生灵被这股凶戾的压迫感震慑,只剩下车队愈发逼近的轰鸣与地面持续震动的闷响声,在空旷荒原里回荡。
车队从王简身前数百米呼啸着掠过,凶狠的扎进前方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