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扫码声滴滴作响。
一件件零食被扫过条码，塑料袋哗啦啦撑开，一大堆饼干、巧克力、膨化食品、饮料点心接连装进去。
结算完毕，一共花出去一百九十八块七。
离计划的两百块预算还差一点，剩下的零钱连同卖药余下的一百块出头，全都安安稳稳揣进兜里。
两大鼓鼓囊囊的大号购物袋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把手勒得指尖微微发紧，各式各样零食的包装色彩斑斓，隔着袋子都能闻见糖果与烘烤点心的香甜气息。
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
周六下午的公交不算拥挤，沈砚拎着两大袋零食登上公交车，一路返回学校。
回到校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周六没有正课，校园里不算喧闹。一部分学生留在教室自习，一部分外出逛街，还有不少人窝在宿舍休息。
沈砚没有直接回宿舍。
两大袋零食，一袋先拎去男生宿舍存放，塞到自己储物柜锁好，留着平时宿舍里分享，夜里自习饿了当宵夜。另一袋，专门拎回高二七班的教室。
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二十来个自习的同学，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晃动。
林知夏就在座位上。
她正低头趴在课桌上刷题，马尾简单束在脑后，安安静静，侧脸柔和。桌上摊着习题册，手边放着一瓶白开水。
听见脚步声走近，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沈砚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超市大塑料袋，眼睛瞬间睁大，满脸错愕。
沈砚把袋子轻轻放在课桌旁边的地面。
哗啦一声，塑料袋摩擦发出轻响，花花绿绿的包装露出来。
林知夏愣愣看着这一大堆零食，下意识压低声音：“你……你去哪里弄这么多吃的？”
在她印象里，沈砚一直过得拮据，一周生活费只有五十块，顿顿都在食堂吃最便宜的白米饭配素菜，连块像样的糖果都舍不得买。
眼前这么一大堆，怎么看都要花不少钱。
沈砚坐回自己的同桌位置，神色平淡从容，没有大肆张扬，只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找了个机会赚了点小钱，买点东西囤着。”
他没有细说灵田、采蒲公英、老城药铺卖货的内情，只简单带过。秘密终究不能对外人全盘托出。
林知夏眨了眨眼睛，心里又惊又喜。
一方面替他高兴，终于不用过得那么紧巴巴；另一方面又有点好奇，想不通他短短时间是怎么赚到钱的，但她很懂事，没有追根究底刨问到底。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呀。”她小声说道。
“自己吃，也分给你。”沈砚说着，伸手扒开塑料袋。
他早就提前挑好了，专门分出一小堆。巧克力、奶糖、细腻的曲奇饼干、果冻，全都是女孩子爱吃的精致吃食，整整齐齐拢到一起，推到林知夏的课桌一侧。
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装袋堆在她桌面上，几乎占了小半块桌面。
林知夏看着堆过来的零食，脸颊微微发烫，心头暖暖的。
之前一直是她偷偷摸摸塞饼干、塞水果硬糖接济他，怕伤他自尊，只能小心翼翼。一转眼，换成沈砚大大方方把一堆好吃的送到她面前。
“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林知夏指尖轻轻碰了碰巧克力的包装，耳根泛红。
“慢慢吃，课间、晚自习饿了都可以拿。”沈砚语气自然，“之前总吃你的，现在换我。”
他想起那颗红色的水果硬糖，现在还安安稳稳躺在他校服口袋里。那一份来自她的细碎善意，他记在心里。如今手头宽裕，这份温柔理所应当回馈回去。
林知夏抿着嘴唇，心里甜丝丝的，心动一层层漫上来。
少年不声不响解决了自己的窘迫，转头第一时间就想着她。
没有浮夸的言语，就安安静静把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面前。
她犹豫片刻，没有一味推辞，从中挑出一小半留下来，剩下一部分又轻轻推回去一点：“我留这些就够啦，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或者分给寝室同学。”
她不想把他的东西拿太多，依旧顾及着彼此之间分寸。
沈砚没有勉强，任由她挑选。
周围自习的几个同学余光瞥见这边花花绿绿一大堆零食，忍不住频频侧目。
有相熟的男生凑过来，探头看着袋子，眼睛发亮：“沈砚，可以啊，哪搞这么多好吃的？”
“赚了点小钱，囤点货。”沈砚没有藏私，随手抓出几包薯片、糖果递过去，“要吃自己拿。”
几个男生喜出望外，不客气地抽走几包，道谢之后乐呵呵回到座位。
很快，班里留在教室自习的同学，多多少少都分到一点糖果零食。
教室里时不时传来小声的道谢，气氛轻松热闹。
林知夏坐在一旁，看着沈砚从容大方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和之前印象里那个为生活费发愁的少年，好像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光芒。
可他待人依旧温和，对待题目依旧耐心，对待她依旧细心，没有因为手里有了钱就变得张扬浮躁。
夕阳慢慢从窗户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那一堆零食包装纸上，折射出细碎的亮光。
沈砚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兜里有钱，袋中有零食，课桌边有温柔的同桌。
脑海里还会闪过超市偶遇苏晚晴时，她浅笑的模样。
两份心动都是真的，只是期限各不相同。他珍惜此刻，守住分寸，不伤害任何人。
林知夏低头拆开一块奶糖，糖纸剥开，甜香散开。她没有自己吃，侧过身，悄悄把奶糖递到沈砚嘴边。
“喏，给你。”
少女眸子亮晶晶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砚微微一怔，张口含住糖果。
奶香在舌尖化开，甜意漫遍喉咙。
零几年的教室，傍晚的阳光，沙沙翻书的声响，课桌之间悄悄传递的糖果，少年少女之间青涩温热的情愫，安静流淌。
奶糖甜味还没有散去，沈砚兜里的荆芥种子还静静待在书包夹层。
蒲公英已经变现，种子也已经到手。灵田的双品类种植随时可以启动。
但此刻，他并不急着去琢磨种田收益。
先好好享受这份属于少年人的，简简单单的甜。
林知夏收回手，脸颊更红，慌忙低头假装翻看习题册，可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起。
教室里的时间缓缓流淌，周六的自习时光，被糖果的甜味填得满满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