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阙松并不知该如何处置他。
现如今有仙山被封闭,只有亓连可以控制他们的出入,他们就像两只笼中鸟,自由是一种奢望。
阙松不敢保证钟九天会老老实实任他摆布,因而并没有收了阵法,只叫小咚去叫人,他则不看钟九天,在一旁调息打坐。
亓连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随后装模作样晚到了一刻钟。
看着亓连出现在视线里,阙松不自觉忐忑,其实他内心也没底——他在赌。
亓连就好像没看见地上的钟九天,随手把手上的袍子披到阙松身上:“山上凉。”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无数遍。
“走吧。”这句话明显是对阙松说的,阙松回头看了钟九天一眼,见对方已经没了身影,徒留他的阵法在原地,消失地无声无息。
阙松眉头微微皱起,亓连轻轻拨过他的脸,抚上他的眉眼,主动解释:“受罚去了,他留着还有用。”
“待他无用,任你处置。”
看似授权的话语,却让阙松更添不安,既然眼前之人可以轻易弃了钟九天,那他自己呢,是不是哪天被玩腻了也任人处置。
阙松心里装着事,一时没注意这根本不是回他屋的路。
待反应过来,已经踏上一条陌生的山路,亓连牵着他的手,步子很慢,面上闲适悠然。
阙松竟也被他感染,内心莫名平复下来:“这是去做什么?”
“睡觉。”
“!”
————
亓连睡了太久,只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一些人类称他为仙人,他心情好就施舍些东西,那些人做错了事便给点教训。
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平等一说,一直以来都是他给人类施舍,那他认为就是他对那些弱小的生命的怜悯。
可是直到他自千年的长眠中被吵醒,一个人类炸毁了他的山洞,;另一个似乎是和他一起的,打伤了他的砾傀,逃了。他抓住了那个因血祭失败造成爆炸、扰他安眠的小子。
没想到那家伙倒是不知死活,凑上来便说自己有用,求他留条活路。
千年光阴,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亓连正巧需要一个快速地了解现世的渠道,便将他留下了。
苏醒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清醒,亓连初醒时,神思多半混沌,唯独对周围有一种及其敏锐的直觉。那直觉引他出手,破了钟九天的局,也顺手捞回一条命——是先前逃掉的那人。
亓连不自觉靠近了,将人抱起时,那些属于凡人的温度与心跳便毫无遮拦地贴了上来。许是血液融合的并不愉快,少年在他臂弯里轻轻发抖,睫毛扑簌。
当时的亓连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喂血给他,可他清楚,若不这么做,这少年必死无疑。
良久,少年醒了,冷冷地打量他。黑暗里那双眼睛眨地很慢,他一下一下数着频率,沙哑地说出千年转醒后的第一句话。
借着他身上那件白袍与配剑,他才意识到这人似乎是个修士。走近后,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可那人好像生气了——为什么?
他有些疑惑,脑中突然闪过自己打破钟九天阵法时,钟九天低眉顺眼的样子和脱口而出的话,有样学样:“我错了。”
然后那人就……走了。
但他并不觉得不悦,反而更加兴奋,随手给洞内设下结界,就这样看着少年在自己地盘上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像傀砾求助,亓连轻笑一声。
哦,好像忘记给人解开手上的发带了。
看着他的动作,亓连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很舒服,慢慢地,整个人清醒了许多,这才察觉自己的行为在人类看来的确有些冒犯。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人对他的血竟适应得不错。
亓连靠在池壁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忽然有些好奇,若以一副凡人面孔站到男人面前,那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于是当即决定——好好道个歉。
作者有话说:如果喜欢多多评论呀~
下一章同床共枕,马上要进入主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