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第三天,周建国才能勉强坐起来。
麻药过了,刀口疼得他满头大汗,但硬是哼都没哼一声。晚棠在旁边看着心疼,端着温水用棉签给他润嘴唇。
“爸,您喝点水。”她把水杯递到父亲嘴边。
周建国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你喝。”
“您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晚棠着急,“医生说可以喝点米汤,我让妈回去熬了。”
“不用麻烦。”周建国闭上眼睛,“我没事。”
陈秀兰从走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汤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没好气地说:“你就嘴硬吧,都躺三天了还说没事。”
周建国睁开眼看了妻子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建国恢复得很慢。刀口愈合需要时间,每天只能喝点流食。晚棠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今天是小米粥,明天是鸡蛋羹,后天是排骨汤。
“够了够了。”周建国看着女儿端来的碗,“再吃就成猪了。”
“您现在需要营养。”晚棠把碗递过去,“而且医生说了,要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周建国看了女儿一眼,接过碗,慢慢地喝了起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暖洋洋的。
陈秀兰每天守在医院,晚上就睡在病房里的折叠椅上。白天给丈夫擦身子、换衣服、端屎端尿,从不喊累。有次晚棠来换班,看到母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刚拧好的毛巾。
“妈,您去我租的招待所睡会儿吧。”晚棠轻声说。
“不用,我睡不着。”陈秀兰睁开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你爸身边离不了人。”
周婆也闲不住,每天做好饭让晚棠送到医院。那天她亲自炖了一锅鸡汤,用保温桶装好,颤巍巍地走到医院。
“妈,您不用每天都来的。”晚棠看着祖母步履蹒跚地走来,心里过意不去。
“我来看看我儿子不行吗?”周婆把饭盒塞进晚棠手里,“快趁热吃。”
病房里,周建国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心里有些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这家人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照料中悄悄发生着变化。
一周后,周建国能下床走动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太好了。”晚棠松了一口气,“爸,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吃顿好的。”
“吃啥。”周建国笑了笑,“还不是浪费钱。”
“您就等着吧。”晚棠挽着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
又过了两天,周建国已经能在病房里走几个来回了。下午的阳光很好,晚棠扶着父亲在走廊里散步。
“爸,您还记得小时候带我去公园吗?”晚棠突然问。
周建国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那年你才多大……六岁?”
“七岁。”晚棠说,“您给我买了个氢气球,结果我没抓牢,飞走了。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您又给我买了一个。”
“你啊,从小就爱哭。”周建国摇摇头,嘴角带着笑。
“那是您不在家,我害怕。”晚棠低下头,“您不在的时候,我老担心您不回来看我了。”
周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女儿。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抬起手,拍了拍晚棠的肩膀。
父女俩站在走廊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天傍晚,晚棠正在医院陪父亲说话,BP机突然响了。她低头一看,是店里打来的。
“晚棠姐,你快回来吧,出事了。”陈小翠的声音很着急。
“怎么了?”晚棠心里一紧。
“有人来闹事,说我们的衣服质量问题,把店都给砸了。”
晚棠脸色大变,看向父亲。周建国也听到了BP机的声音,看到女儿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去吧,店里的事重要。”周建国说,“我这里有你妈照顾,没事的。”
“爸,我……”晚棠有些不放心。
“听话。”周建国拍了拍女儿的手,“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
晚棠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处理好店里的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晚棠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开得正好。
她想了想,推门进去买了下来。老板用报纸包好花束,递给她。
“送给很重要的人吧?”老板笑着问。
晚棠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想把这束花送给父亲,祝他早日康复。
走出花店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那是她为了方便联系新买的手机,整个医院知道号码的没几个。
晚棠接起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周建国家属吗?”护士的声音很严肃,“病人刚才突然晕倒,现在正在抢救,你快过来。”
晚棠手中的花束掉在地上,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
她转身就跑,连花都顾不上捡。
第200章 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