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冲出花店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拦下的出租车,只记得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了“医院”两个字,声音都是抖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她无心顾及。口袋里BP机响了好几次,她看都没看。现在没有任何事比父亲的命更重要。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省城医院急诊室门口,晚棠跳下车就往里冲。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发疼。
“爸!”她一眼看到抢救室门口的身影。
陈秀兰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抽搐。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睫毛膏花了半边,看起来格外狼狈。
“你可来了……”陈秀兰抓住女儿的手,指甲陷进晚棠的皮肤里,“你爸他……刚才突然就不行了……”
晚棠看向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着,“抢救中”三个字像三把刀扎在她心上。她腿一软,跪在了门口。
“爸!”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晚棠抬起头,看到周婆被陈小翠搀扶着,正往这边赶来。周婆脸色煞白,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走到近前一看抢救室的门,整个人就往前倒。
“奶奶!”晚棠和陈小翠赶紧上前扶住。
周婆晕了过去。
“快叫医生!”晚棠大喊。
走廊里乱成一团。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过来,把周婆抬上去,送往急救室。晚棠看着奶奶被推走,又转头看向抢救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跪在抢救室门口,双手合十,嘴唇不停颤抖。陈秀兰坐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妆都花了。晚棠掏出手机看了三次——距离父亲被推进去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爸,您一定要挺住……”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又过了二十分钟,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晚棠抬起头,看到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我爸怎么样?”她一下子跳起来,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抢救过来了,脱离危险了。”
晚棠听到这话,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泪水决堤而出,她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陈秀兰也哭得不成样子,扑进女儿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医生赶紧把她们扶起来:“你们先别急着哭,病人情况稳定了,但是需要好好休养。”
“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晚棠擦着眼泪问,“上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术后感染。”医生解释道,“这种情况在手术后一周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好好休养,定期换药,就不会有事。”
晚棠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看向抢救室的门,护士已经把父亲推出来了。
周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晚棠上前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爸……”她轻声唤道。
似乎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周建国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晚棠……”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爸,我来了。”晚棠眼泪又掉下来,“您吓死我了……”
周建国看了看四周,看到哭成泪人的陈秀兰,看到被护士扶过来的周婆,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让你们担心了。”他虚弱地说,“我没事,别担心。”
陈秀兰扑到病床边,握住丈夫的另一只手:“建国,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傻婆娘……”周建国抬起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我这不是没事吗……”
周婆被护士扶着走到病床前,看着儿子,眼泪又掉下来:“建国,你一定要好起来……妈不能没有你……”
“妈……”周建国看着母亲,眼眶也红了,“让您受惊了……”
晚棠看着这一幕,泪水止不住地流。她握住父亲的手,哽咽着说:“爸,您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一家人还要在一起,还要看着晚舟退伍,还要看着我们家的店越开越多。”
周建国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病床的一家人身上。凤凰花树在窗外开得正艳,火红的一片,像是在庆祝这个家庭的劫后重生。
第五卷: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