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条件——把你脸上的面具摘了。”
卫舒心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得浑身发冷,立刻压低声音,飞快凑到祝月盈耳畔,急声小声劝阻:
“姐,千万不能摘!摘了面具,祝府之人一眼便能认出你的真实容貌,你当初逃离祝家、拒嫁涵王的逃婚旧事会彻底暴露,届时朝野皆知,后患无穷,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风灵柯听得不耐,眼底戾气翻涌,凶光毕露,厉声厉喝一声,手中锋利长剑再度往前一送,冰冷的剑锋又往孩童细嫩的颈间狠狠贴近几分,寒意刺骨:“少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立刻摘下面具!否则我即刻动手!”
“不就是摘个面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祝月盈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淡笑,神色从容沉静,不见半分慌乱怯懦。她左手轻轻抬起,指尖利落一掀,便将常年遮掩容貌的玄色面具缓缓取下,随手稳稳塞进身旁卫舒心的掌心之中。
刹那间,
一张举世无双、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天光之下、众人眼前——
肌肤莹白如玉,细腻通透,不见一丝瑕疵;眼眸澄澈如秋水,清冷潋滟,藏着万千风骨;眉峰清似远山,清丽绝尘,眉眼轮廓精致绝伦。
这般惊艳绝伦的容貌,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美得惊心动魄。方才喧闹嘈杂、人声鼎沸的馄饨小摊,竟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下来,周遭行人尽数驻足,目光死死落在她脸上,满眼皆是震撼失神。
一旁忙活的馄饨摊老板彻底看直了眼,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回过神,忍不住发自内心由衷赞叹出声:
“老朽摆摊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佳人!姑娘容貌绝世,心地更是善良悲悯,当真是世间难得!”
风灵柯亦是瞳孔微缩,骤然怔住,心底猛地一惊。她早知晓祝月盈容貌不俗,却万万没料到,面具之下竟是这般惊为天人、碾压众生的绝色容颜。
短暂失神过后,她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与嫉妒,故作冷硬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屑:
“你长得也不算难看,偏偏成天戴着面具遮遮掩掩、藏头露尾,到底心怀什么鬼胎。”
“天下从无规矩限定,唯有貌丑之人方可戴面具。”祝月盈神色淡淡,从容回怼,语气平静淡然,却自带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你这狭隘偏见的道理,未免太过荒唐可笑。”
卫舒心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脊背帮腔,底气十足地扬声反驳:“就是!我姐姐喜好随心,想戴便戴、想取便取,轮得到你来置喙干涉!与你半点干系都没有!”
“少逞口舌之快,废话少说!”风灵柯厉声粗暴打断二人,丝毫不给她们半分喘息辩解的机会,冷声勒令,“剩下两个条件,即刻找绳子,亲手把你自己捆起来!”
“行。”
祝月盈坦然应声,没有半分抗拒,缓缓转身,对着满脸忐忑的馄饨摊老板温声开口,讨要了一旁闲置的粗麻绳。指尖捏着粗糙结实的麻绳,轻轻比划两下,语气平淡无波:
“只是双手受限,我独自一人,实在不便捆绑。”
“让你二妹动手帮你捆。”风灵柯态度蛮横强硬,冷声下达命令,眼底满是算计与恶意。
卫舒心瞬间气得浑身炸毛,眼眶唰地泛红,死死张开双臂护在祝月盈身前,又急又怒,声音带着哽咽:
“风灵柯,你简直丧心病狂!让我亲手捆绑我亲姐姐?绝无可能!我打死都不会做这种事!”
“二妹,别吵,照她说的做。”祝月盈声音平静沉稳,字句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心底澄澈清明,绝不可能用一条无辜孩童的性命,赌对方的良知,赌一场未知的侥幸。
“姐!我怎么舍得对你下手啊!这是捆你的绳子,我根本下不去手!”卫舒心急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疼得喘不过气。
祝月盈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一旁瘫坐在地、满面泪痕、浑身颤抖的妇人身上,语气温和却坚定:
“大姐,劳烦你帮我捆一下吧,我不怪你,无需自责。”
“我……我不敢……我实在不敢啊……”
妇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剧烈颤抖,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完整。
风灵柯见状,眼底杀意暴涨,厉声嘶吼出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
“磨磨蹭蹭做什么!立刻上前捆住她!再敢迟疑片刻,我当场一剑斩杀你女儿!”
妇人被这声怒吼吓得肝胆俱裂,慌忙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颤抖着接过那根粗麻绳,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绳身,泣不成声,满是愧疚:
“月姑娘,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也是走投无路……我只有这一个孩子,我不能失去她……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我知晓,我不怪你。”祝月盈静静伫立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如松,身姿坦荡磊落,眼底无半分畏惧,唯有对无辜稚子的悲悯,“捆紧一些,莫要让她再起疑心,节外生枝。”
妇人含泪咬牙,闭上双眼,狠心动手,一圈又一圈,将粗糙的麻绳紧紧缠绕在祝月盈纤细的身躯之上。紧实的绳结深深嵌入衣衫、勒紧皮肉,力道极大,看得周遭围观之人无不心头酸涩、满心不忍。
待捆绑完毕,确认绳身紧实牢固、毫无松动余地,风灵柯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阴鸷满意的神色,冷声厉喝:
“月衣红,过来——用你自己,换这个孩子平安。”
“好。”
卫舒心死死攥住祝月盈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止不住发抖,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栗,满是惶恐与不安:
“姐!你不能过去!风灵柯阴险狡诈、睚眦必报,说话从来不算数!她心怀歹念,一定会趁机害了你!”
“我风灵柯一言既出,绝不反悔!”风灵柯眼神狠戾,语气强势笃定,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算计,“我自始至终要的人只有月衣红一人,留着这无用稚童,于我没有半点益处。”
祝月盈抬手,轻轻温柔拍开卫舒心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眸光澄澈坚定,语气沉稳从容,轻声安抚:
“放心,我不会有事,相信我。”
她心底清明透彻,这场恩怨纠葛,从来只针对她一人。孩童无辜,母亲无助,绝不该被卷入她们的私怨纷争,白白葬送性命。
风灵柯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所有风险、所有磨难,理应由她一人独自扛下,绝不牵连任何无辜旁人。
被粗麻绳牢牢捆缚、浑身受制的祝月盈,身姿依旧挺拔坦荡,一步步从容沉稳地迈步走到风灵柯身前,清冷目光直视对方:
“我来了,立刻放了孩子。”
“好。”
风灵柯应声松手,猛地一把推开怀中紧紧禁锢的女童。
年幼的孩子脱离桎梏,吓得放声大哭,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扑进娘亲怀里,双臂死死搂住母亲脖颈,埋在怀中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抬头。
妇人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后怕不已。
而下一秒,风灵柯动作极快,骤然伸手狠狠拽过身侧的祝月盈,锋利冰冷的剑锋瞬间死死抵住她雪白纤细的脖颈,凛冽寒光紧贴肌肤,锋芒逼人,只需微微发力,便会瞬间划破皮肉、鲜血淋漓。
“姐!!”
卫舒心瞳孔骤缩,双目赤红,疯了一般不顾一切朝前冲去,想要将自家姐姐从魔爪之下抢回。
“不好意思了,卫二当家的——”
风灵柯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算计,扬声嘲讽,“你们云涧寨的大当家,我今日,便直接带走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迅速取出一枚漆黑烟幕弹,狠狠重重摔砸在地面之上!
“嘭——!!”
一声闷响炸开,滚滚浓烟瞬间汹涌四溢,白茫茫的浓雾瞬间笼罩整片街巷,遮天蔽日,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完全看不清任何人影。
狂风卷着浓烟肆意翻涌,遮蔽天地。
待漫天烟雾缓缓散尽,清风慢慢扫尽浓雾,喧嚣的街巷瞬间死寂。
方才对峙站立的空地之上,早已空空如也,杳无人踪。
风灵柯不知所踪,被掳走的祝月盈,亦是彻底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留半点痕迹。
“姐姐——!!”
卫舒心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姐姐换下的墨绿色面具,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温热的泪水瞬间冲破眼眶,簌簌滚落,心底一片慌乱空白,六神无主,整个人近乎崩溃。
漫天恐惧席卷全身,她慌乱失措地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混乱的思绪里,骤然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是此刻唯一能救出姐姐的希望——
“对!去找姐夫!是李将军!只有姐夫能救姐姐!!”
她瞬间回过神,不敢有半分迟疑、片刻耽搁,转身拔足狂奔,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辽城县衙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去。
凛冽风声在耳畔呼啸嘶吼,满心只有一个执念: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姐姐出事之前,求他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