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萧悄无声息来到房前，盯着我，难得的赞扬了我：“不错，食灵蛊已经深入到了她的灵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四年后，她的魂魄会彻底被蚕食。”
“嗯。”
——
那晚后，季㐬也不用在人界隐藏身份地住着了。
季㐬灵魂散开后魔族上任的新魔尊也真够废物的，这么些年还没有得到大部分魔的认可，修炼也不太精进，所以季㐬没费多大力气就将魔尊之位拿了回来。
因为魔尊的职责季㐬仍要攻打人界——不知人魔的梁子是何时结下的，但历届魔尊都死在人族手里，所以这梁子是斩不断了。
继季㐬之后的那一任魔尊实在太软弱，根本不想打仗，活了几千年一直在筹划如何攻打人界的老魔物们突然被新魔尊告知他不想再挑起人魔大战，他们自然不高兴了。
那位新魔尊叫曦澜，因为怠慢复仇的缘故魔界上下都对他有所不满。
但即使这位新魔尊修为并不精进那也是跟历届魔尊相比出来的，对付普通魔物乃至长老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当季㐬回到魔族时魔物们愣了一会儿随即都兴奋起来——他们又可以找人族报仇了！
“要报仇”这件事已经刻在了每一个魔的脑子里，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攻打人界的。
季㐬又登上魔族之位后魔物们立马催促着她筹划怎样再次发动战争，这些魔已经兴奋到癫狂。
……
夜晚，季㐬陷入梦境。
“报仇……”
“报仇……你是魔尊，你应当替整个魔族报仇……”
“我们要报仇……报仇……”
那些魔物的脸模糊不清，但每一个都在低语，听不真切，渐渐地，他们的声音整齐起来，是——
“报仇……”
季㐬突然想逃走，但她转身发现她已被魔物四面八方的包围起来，他们都渐渐逼近。
她会的，她会报仇的，她知道了，她会发起一场必输的人魔大战的，不要说了，都不要再说了，别说了！
“季离……”
梦外的季㐬紧皱眉头喃喃道。
场景忽的变换，季㐬又置身战场 ，梦中幼小的身体被尸山血海包围，她似有所感，猛的朝天上看去，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秒那双眼睛的主人身体暴动，眨眼间成了散落的尸身碎块。
独属于小孩子的清脆细软的声音伴随着恐惧与痛苦爆发出来：“啊——啊——”
季㐬将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破土而出，随后迸发出强烈的仇恨，这仇恨无从追起，但却压的她喘不过气，身体似随着沉重的心脏往下坠。
她周围又归于黑暗，先前众魔已经消失，但声音却甚于从前。
“报仇——”
“报仇……”
——
众魔大肆破坏人间村庄，烧杀抢掠，那一张张嘴脸丑恶不堪，已分不清到底是仇恨所驱使他们的行为还是本性如此。
魔本嗜血，先前那位魔尊斓曦在位时被压制的欲望尽数显露了出来。
四年间，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生，生了又绿，反反复复，不变的是人界残败的景象。
魔物们期待着他们的魔尊发动一场大战，用污血残肢哭喊填满他们扭曲的心。
但是，他们的魔尊季㐬似对发动战争的事兴致缺缺，甚至不愿出面讨伐，他们慌起来，他们想发泄那嗜血的欲望想的发狂。
那天有过激的魔朝街上的季㐬大喊：“魔尊！人界那些人该死！你怎么还不去杀他们！”
忽然那魔全身发抖，像狗一样趴到地上，声音颤的不像话：“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报仇好不好……好不好……”
他想杀人，他想要看见血，想的要疯了。但却还是把复仇挂在嘴边。
或许，斓曦也经历过这种事情。
季㐬静静地看着这只魔，噩梦中的痛苦似乎又要席卷而来，许久，她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沿途听着众魔或谩骂或求救的声音，季㐬对身边手下说：“后日进攻人界。”
周围离得近的魔静了一瞬，随后欢呼，但那神奇似乎变得更扭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