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言看爱人回来,更加肆无忌惮了,如果感受到爱,请嚣张。
苏琰霖把付时言抱在怀里:“阿言对不起,咱爸走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照顾你,让你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
“我怎么会怪你。”付时言靠在他的肩上。
陆信原请了七天假,他从心里觉得没有把孩子教好,在祠堂里跪着,他膝盖不好,曾是国家二级运动员,早些年受伤,所以退役当老师了。
“你干什么呢?起来,你真觉得那膝盖不值钱是吗?”
沈怀仁无奈,门下弟子和徒孙,真是一个比一个倔,该去请个大师看看了,可能是祖坟那边的问题。
陆信原低着头,被祠堂里的香环绕着:“师父,我是不是很无能,很没用。”
沈怀仁震惊回头,惊鸿一瞥:“我原本不想抽你的,可是你敢给我妄自菲薄!”
陆信原也不含糊,起身去拿老藤杖,上面还有倒剌,是师门里代代传下来的,上面不知道见了多少血,给了多少弟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沈怀仁看他拿这根,真是气笑了,虽然是转到了他的手里,但教孩子教了这么多年,这根从来没有用过,一下见血,两下皮开肉绽,并不是闹着玩的。
“陆信原,你确定?”
“嗯,就用这个。”
沈怀仁静静盯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那要开祠堂中门,请我沈门一脉所有弟子,包括我师弟,还有阿言他们那群小辈都来观刑,再当众宣读你的罪状,你确定要闹着那一步。”
陆信原点头:“我确定。”
沈怀仁也不再废话:“那便依你,来人,开中门,请家法,通知沈门弟子,就说今日有要事,要当众了结。”
大家基本都在同一地区谋生,当然也有在外工作回不来的,不到一小时,太师椅上就坐满了人,小辈们在陆信原身后的蒲团上跪着,保持着沉默,付时言再想闹,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放肆,苏琰霖紧紧握着他手。
陆信原重新洗手,三柱清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沈门弟子陆信原,有错之身,今日特此请罚,请诸位做个见证。”
沈怀仁把藤杖拿在手里,试了下重量,随后放回桌上:“既然有错,便自己说说吧。”
“一错听信谗言,枉屈爱徒,逐出师门,二错为师不淑,授业无方,贻误后学,三错冥顽不化,迂腐守旧,抱残守缺。”
第一错是错怪孩子,把孩子越推越远,逐出师门,这件事情,师徒两人都耿耿于怀,第二错是觉得自己无能,付时言跟随他求学,误了他,第三错便是觉得自己封建思想,怕付时言与苏琰霖难以长远的走下去,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为师者,亦是如此。
付时言听见这话,泪水砸在祠堂的青石砖上,他从未觉得老师对不起自己,从未,是他一直有愧于老师教诲。
沈怀仁拿起藤杖,点了点长凳上趴着的陆信原:“按老规矩,受杖者,衣冠需尽去,以示无遮无掩,罪在已身,一条二十,共计六十,你可认。”
陆信原点头去衣:“我认。”
付时言想上前,被苏琰霖死死拦住拦住:“不能认不能认,师父。”
“肃静,教徒无方,那便再加二十。”付时言愣住,师爷动真格了,这二十,是他给师父赚得。
藤杖沾了盐水,落在皮肉上,,发出闷响,上面的倒剌,发挥了做用,留下一道血痕,付时言都没勇气抬眼去看,压抑着哭声,苏琰霖看他哭,心里难受。
陆信原一身冷汗,打疼了也只是咬着衣袖闷哼,他可以感受到皮肉在炸开,呼吸越来越重,八十杖并非是小数目,能撑完全程,身体素质是真的很棒。
付时言苦苦哀求:“别打了,我也有错,剩下的,我愿意代受,师爷,求您收手吧。”
陆信原松开衣袖,冷声开口“付时言,你当祠堂是什么地方?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是师长,就给我留着面子,好生看着。”
付时言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这比他自己挨打,难受一万倍,几位师叔爷,也跟着劝了几句,谁都知道,劝没用,藤杖不紧不慢的落着,听不见报数声,好像无始无终在循环,除了付时言的哭声,其他声音,基本听不到。
中途停了一次,让付时言喂了水,从后厨拿的,看着像是熬了很久,里面放了参片,吊着一口气,他扫了一眼身上的伤,眼泪又止不住,陆信原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轻笑,摸了摸头,安抚幼崽,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付时言只想快点结束,带师父回去。
“好了,八十杖毕,今日就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付时言不敢碰,师父身上全是血,他怕又伤着师父,顾君谋轻叹,把外套盖在他身上,俯身背起,付时言和苏琰言,跟在后面。
“你这又是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
陆信原没应声,没力气了,喘气都费劲,顾君谋小心把他放在床上,只留了付时言在身边照顾。
“对不起,对不起,都过我,都是因为我,付允暮说得对,我就不该回来。”
“闭嘴,付时言小朋友…你是水做的吗…”
付时言抬手擦去眼泪,又给他倒了杯水,把沈怀仁请来,谁打的,谁哄。
沈怀仁放下拐仗,坐在床边:“打疼了?上药吗?”
“不上。”
“呵,行,不上疼死拉倒。”
过了小会,陆信原才准碰,还好是去衣打的,要是隔着衣服,衣服全要黏在皮肉上,那可难清理了。
“好了,这几天就安心在这待着,让那两个小家伙自己玩去吧。”
“嗯。”
“好好睡一觉,我在这看着你,免得起烧,等会让江医生来给你打针消炎的。”
要说讳疾忌医有排名,付少还得排师父后面。
“吃点消炎药就好了,打针太麻烦了。”
沈怀仁早就看穿他在想什么了:“马上到了。”
陆信原实在没力气了,不想在挣扎,打就打吧,长痛不如短痛,江清扬看见伤,直接愣住了,他是医生,见多许多伤,但打成这种程度的,还真是第一次见,他都不知道怎么在打针。
“陆教授忍着些,这药有刺激性。”江清扬都没敢用酒精,象征性的擦了点碘伏,就扎进去了,小心翼翼的推药,付时言一直在门口守着,特地交代要下手轻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