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十七分,边境东南方向的雨林上空飘着一层灰白雾气。
林红缨趴在潮湿的泥地上,右臂义体缓缓卸下散热板,蒸腾出一缕细烟。
前方三百米是第一个据点,藏在两座山脊夹缝间,外围拉了三道铁丝网。
她眯眼扫了眼腕表,信号格全空,连备用频道也压不住杂音。
“关设备。”她低声说,手指比了个切断的手势。
身后五名队员立刻摘下通讯器,塞进防灵波干扰袋。
他们从沼泽侧翼爬行,水草缠住靴子也不停。
一只毒蜥贴着林红缨小腿滑过,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接近哨塔时,雾里突然爆出一道火光。
“趴下!”她低吼,整个人扑向泥坑。
火球符贴着头顶飞过,炸断一棵巨树。
第二发紧随其后,被她义体右臂弹开,砸进水里嘶地冒起白汽。
“东南角,两个狙击手。”她咬牙,翻身滚到树后。
夜视镜切到热成像,两个红点正从高处转移位置。
她甩掉背包,徒手攀藤蔓而上。
三十秒登顶,守卫刚回头,就被她掐住喉咙按在木板墙上。
咔嚓一声,人软了下去。
第二个反应快,抽出短刀横劈,她抬肘撞断对方手腕,再补一记膝撞,人直接翻下塔楼。
落地没死透,还想摸枪。
她跳下来踩住胸口,冷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咧嘴,吐出一口黑血。
她不再问,搜出一枚刻着符文的金属牌,背面有烧灼痕迹,隐约能辨“修仙事务部科研组—封存”字样。
她瞳孔一缩,把牌子塞进战术内袋。
转身进营房,在角落木箱里翻出半截灵能电池,接口型号和国内早期实验品一致。
“技术外流了。”她低声自语,拍了张照传回总部加密信道。
没有回应,信号还是断的。
她收起相机,挥手示意小队集结。
第一据点烧毁,不留痕迹。
四小时后,第二据点出现在废弃矿洞口。
岩壁上刷着暗红色符号,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符纸。
“有陷阱。”她蹲下检查电线走向,顺着挖开浮土。
三条主线路汇入中央控制箱,接的是军用级引爆模块。
“全员撤离。”她下令,“我来拆。”
队员迟疑,她瞪过去:“这是命令。”
五人迅速退到安全区,她独自留在洞口,用缴获的灵能电池反向供电。
电流接通瞬间,监控画面闪现三秒。
她看清了布线规律,剪断两条并联线,再拔掉核心保险栓。
就在她拔出最后一根导线时,洞内传来闷响。
碎石崩塌,一块尖岩砸中她左肩,作战服撕裂,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她咬牙滚出,身后轰然炸开。
热浪掀翻十米内的树木,尘土冲天而起。
医疗兵冲上来要包扎,她摆手:“还有第三个。”
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重新带队出发。
第三据点建在高地哨所,视野覆盖整片跨境带。
他们刚靠近,就听见哨塔上传来机械转动声。
“隐蔽!”她低喝。
所有人扑进灌木丛。
下一秒,信号弹升空,红光刺破云层。
远处天空传来引擎声。
一架邻国巡逻机正朝这边飞来,高度不断下降。
“静默。”她压低声音,“关闭所有灵气波动,别呼吸太重。”
队员们屏息伏地,伪装网盖住全身。
她盯着飞机航线,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
飞机盘旋两圈,似乎没发现异常,缓缓拉高飞走。
她松了口气,但没动,又等了十分钟才打出手势。
小队迅速推进,突袭哨所。
敌人只剩四个,仓促应战,两秒内全被制服。
她亲自拷问头目,对方冷笑不语。
她从他口袋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七个类似据点位置。
“不止三个。”她喃喃。
把地图收好,命人押送俘虏回国。
返程走密林小径,路窄泥滑。
走到一半,右侧林子里突然射出一道符箓。
她本能挡在队伍前方,右臂义体展开护盾板。
符箓击中关节连接处,火花四溅,护盾裂开缝隙。
能量反噬烧穿皮肤,露出底下金属骨架。
她闷哼一声,却没倒下,反而冲进林子追击。
伏击者逃得快,只留下半张烧焦的符纸。
她捡起来看,纹路和华夏三年前淘汰的试验版火球符一模一样。
“技术被盗很久了。”她攥紧符纸,往回走。
右臂伤口深可见骨,走路时血不断滴在落叶上。
医疗兵再次要求处理伤势,她摇头:“先回国。”
队伍加快脚步,天黑前越过边境线。
进入哨所时,她腿一软差点跪倒。
一名卫生员冲上来扶住,闻到血腥味吓了一跳。
“队长你这伤……”
“没事。”她推开,“先把东西交上去。”
她拖着身子走进会议室,从背包取出三个金属箱。
打开第一箱,里面整齐码放着缴获的符箓、电池、图纸。
桌上铺开清单,她逐项核对编号。
笔尖划过“灵能电池残件”,顿了顿,写下来源标注:疑似国内失窃物资。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头看向门口值班军官。
“请转交上级。”她说,“这些证据必须立刻上报。”
军官接过文件夹,敬礼离开。
她这才允许自己坐下。
卫生员拿来急救包,要给她清创。
她拒绝麻醉,任银针挑出皮下残留的符文碎片。
疼得额角冒汗,手指掐进掌心,但她一声没吭。
纱布缠好左肩,右臂做了临时封闭处理。
整个过程她始终挺直腰背。
处理完毕,她站起身,整理作战服,抬手敬礼。
“任务完成。”声音沙哑,却清晰。
说完转身出门,背影笔直如刀锋。
走廊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医疗官追出来劝她住院,她摆手:“我还能站。”
步子略有些晃,但没人敢拦。
她走到哨所外的空地,抬头望向界碑方向。
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后颈那道条形码烙印。
三道新伤都在活动部位,不影响战斗。
她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
远处山脊轮廓清晰,月光开始爬上岩石。
她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守界的铁像。
药篓还留在国内营地,扫描功能无人启用。
但东南方向的异常波动,已被她亲手抹平。
她最后看了眼边境线,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迈步走向宿舍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