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林大勇嘴里还嚼着半块馒头，平板就响了。
值班室的屏幕跳出一条加急通讯，来自非洲灵稻站。他咽下干粮，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弹出卫星云图。画面里原本绿意初现的田地边缘，大片区域泛起枯黄，像被火燎过。
他皱眉放大，干涸的河床裂开蛛网状缝隙，连昨日上报的灌溉渠都断了流。气象数据同步跳出来，连续十七天无有效降水，空气湿度跌破百分之二十。
这不是缺水，是旱灾升级了。他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凉白开，把啃了一半的馒头夹进笔记本里压好。
“不能调灌溉频率了，得下雨。”他自言自语，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基础祈雨符阵》的教学模板。
视频接通，那边是当地刚培训完的修士小队，一个个穿着土布长袍，脸贴在镜头前，眼神焦急。翻译声音卡顿：“林工……田要烧起来了。”
林大勇点头，打开共享画板，用红笔圈出施法区域。“你们现在去河床中心，按这个位置摆阵，七角星形，每角埋一块灵石。”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示意图，动作利落。对方照做，但镜头晃了几下，传来争吵声。翻译喘着气回应：“他们说……有人试过画符，亮了三秒就灭了。”
“修为不够。”林大勇嘀咕一句，没怪谁。他知道这些新修士才练气入门，能聚气成符已是极限。
他删掉原方案，重新调出简化版“聚灵引雨阵”图纸。五角代替七角，符文压缩，灵气回路改成双循环。“这版门槛低，但必须五人同时出手，站位不能偏。”
那边沉默几秒，有人喊了句听不懂的话，接着五个身影陆续入镜，站到指定位置。林大勇盯着画面，耳朵贴紧耳机。
“左边那人手势错了，中指要压在食指根部。”他喊。
镜头拉近，那人慌忙调整。林大勇又叫停右边的：“你脚下踩的是阵纹，挪半步！”
反复校正三次，他才点头。“准备注入灵气，节奏跟我念——吸、沉、提、送，别贪多，稳住就行。”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虚画符印。国内虽不能直接施法，但他以神识共鸣，远程牵引能量流向。
屏幕那头，五道微光从掌心涌出，顺着地面刻痕流动。阵眼处灵石发烫，泛起青白色光晕。三秒后，光芒骤然抖动，眼看又要熄。
“别停！”林大勇猛地拍桌，“继续送！我在这儿顶着！”
他闭眼凝神，额角渗出汗珠。系统提示轻微震动，贡献值未增，但精神力消耗开始计数。他不管这些，只盯着屏幕。
五名修士咬牙坚持，灵力再次汇入。这一次，阵眼爆开一团雾气，天空应声阴沉下来。
乌云翻滚的速度快得反常，像是被无形之手推着聚拢。第一滴雨落下时，镜头剧烈晃动，传来惊呼声。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眼成线。瓢泼大雨砸在焦土上，腾起白烟。干裂的河床开始渗水，不多时竟有细流汇合。
林大勇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搓了把脸。耳机里还在传欢呼声，夹杂着哭腔和祷告。他笑了笑，心想这比发奖金还带劲。
可雨下了不到十分钟，突然弱了。云层边缘发灰，有散开迹象。他立刻坐直。
“不行，单次施法撑不住。”他快速翻看记录，“得建立持续供能机制。”
他想起袁守仁在培训时说过的一句话：“灵气也讲水土服不服，外来的火种，得本地柴堆接着烧。”
于是他改指令：“明天同一时间再布一次阵，这次提前在周围埋十块低阶灵石，形成蓄能环。每次降雨后留三人守阵，用日常修炼补灵。”
对方答应得干脆。接下来三天，林大勇每天准时上线，像个远程监工。第二天雨势更稳，第三天乌云压境整整两小时。
最后一次连线，镜头拍向河床。浑浊水流奔涌，几尾小鱼从地下泉眼蹦出，在泥坑里甩尾跳跃。孩子们赤脚冲进雨里跳舞，衣服黏在身上也不在乎。
翻译哽着嗓子说：“村长说……这是三十年来第一场透雨。”
林大勇看着屏幕，嘴角一直没放下。他顺手点开手机相册，存了段十秒视频：一个黑皮肤小男孩仰头接雨，咧嘴大笑，牙齿特别白。
正想关机，外线专线突然接入。值班员敲门进来，递上加密耳机。
“外交部专线，总统亲自来电致谢。”
他愣了一下，接过耳机。画面切到一间办公室，一位肤色黝黑、身穿民族服饰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屏幕中央，身后挂着国旗。
男子起身鞠躬，语气庄重：“贵国林工先生以无形之手唤来甘霖，救我百万生灵，此恩永志不忘。”
林大勇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真没做啥，就是照着手册教了一遍。”
对方笑了，用中文补了一句：“但手册不会心疼我们。”
通话结束，他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值班室恢复安静，只有监控屏发出细微嗡鸣。
他打开日志系统，准备写今日记录。输入框光标闪烁，他想了想，写下：
“七月十一日，晴转雨。指导西非某站完成第三次远程降雨，生态恢复初步见效。建议后续增设本地值守岗，避免依赖远程支持。”
写完点了保存。抬头看主屏，实时影像仍在播放：雨后的田野冒起薄雾，新插的灵稻苗挺直了腰。
他喝了口凉透的白开水，把夹在笔记本里的馒头拿出来，继续啃。
手机静悄悄躺在桌角，那段孩童跳舞的视频还没转发给任何人。
窗外天光渐亮，基地楼外传来早班人员的脚步声。
他没抬头，只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伸手摸了摸左腕上的红色幸运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