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站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前,手指轻轻敲了下话筒。
“咳,各位记者朋友,还有全国直播间的观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举着牌子的媒体。
“今天不是来辟谣的,也不是来画大饼的。”
台下有人笑出声。
他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上个月刚说“修仙不等于跳大神”,结果昨天就有大妈在广场上摆阵引气。
“我们正式推出‘灵战预备役’计划。”
“高中生军训加修真课,大学生可选修灵能专业。”
全场瞬间安静。
连后排调试设备的技术员都停了手。
“高中阶段,基础引气课程纳入军训必修模块。”
“每周两课时,由备案修士担任教官。”
他翻开文件夹,声音平稳但字字清晰。
“大学阶段,首批十所高校试点开设‘灵能科学与应用’专业。”
“课程包括灵气理论、功法安全评估、资源管理等六个方向。”
台下开始骚动。
一个穿花衬衫的记者猛地站起来:“部长!这是要培养修士军队吗?”
陈建国没回避。
“不是军队,是预备力量。”
“完成考核的学生,登记为‘预备役修士’。”
“享受国家提供的初级修炼资源包。”
另一个女记者追问:“资源从哪来?谁保证不出事?”
“资源来自上交体系。”
“所有教学内容经过三轮安全验证。”
“第一课就是《风险防控十三条》。”
他抬手点了下屏幕。
大屏切换成报名通道界面。
倒计时归零,通道开启。
三小时后,后台数据刷新。
总报名人数九万两千三百六十七人。
超原定计划三倍。
热搜爆了。
#我想当预备役#阅读量破五亿。
有学生晒手写申请书,用毛笔抄了一整页《清心咒》当附录。
某重点大学校长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发愣。
“咱们物理系老教授非说这是伪科学。”
“结果他孙子偷偷报了名,还拉着他一块练呼吸。”
教务处紧急召集会议。
物理系、体育系、心理学科坐成一圈。
黑板上写着三个问题:
修真算不算正经学科?
灵气检测能不能进实验室?
打坐会不会影响期末考勤?
最终决定成立跨学科小组。
参考林大勇上传的简化版《引气诀》做教材蓝本。
动作去危险化,节奏标准化,口诀改成顺口溜。
“吸气像闻饭香,呼气像吹汤面。”
这句被写进了初稿第一章。
事务部派来的三位备案修士当天就住进了教师公寓。
其中一位曾是特种兵,退役后考取了灵能指导员认证。
他拎着行李箱进门时,看见走廊贴着通知:
“灵压模拟舱将于明日运抵,请勿靠近测试区。”
学校连夜改造体育馆副馆。
铺防震垫,装屏蔽网,接独立供电。
施工队干到凌晨两点,项目经理蹲在门口抽烟时嘀咕:
“这辈子没想到,搭个修仙教室比盖医院还讲究。”
另一边,军方训练基地也在同步准备。
教官选拔名单已经递到了陈建国桌上。
他批完最后一份材料,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晚上八点十七分。
办公桌左侧堆着第二批试点院校申报材料。
右侧是“灵战预备役”实施进度表。
第一栏写着:师资培训完成率68%。
第二栏:教学场地改造验收通过率41%。
他喝了口凉透的茶水。
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撮枯草。
手机震动。
是教育部发来的汇总简报。
十所试点高校全部完成初步筹备。
平均每个学校收到学生咨询邮件超过八千封。
最多的一所,光打印出来的纸质申请表就装了三大箱。
陈建国把简报放下。
转头看向窗外。
总部大楼对面的居民楼里,有户人家阳台亮着灯。
一个年轻人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姿势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他收回视线,重新打开电脑。
光标停在“下一步工作安排”那一栏。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写下一句:
“加快教官派驻进度,确保九月开学如期开课。”
此时,北方某军事学院操场上。
一群刚结束体能训练的学员围坐在路灯下。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一片片亮起。
他们正在填写线上报名表。
问题卡在最后一项:
“你为何想成为灵战预备役?”
有人打了半天字又删了。
最后干脆语音输入:
“因为我爸练伪功法走火入魔瘫了三年。”
“我不想别人也这样。”
提交成功后,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颗星。
不亮,但很稳。
南方一所普通高中里。
班主任正在班会课宣读通知。
“下学期军训新增修真课。”
“自愿报名,不限天赋。”
教室里炸开了锅。
前排男生举手问:“老师,我能一边练引气诀一边背英语单词吗?”
后排女生小声嘀咕:“我妈肯定要说这是耽误学习。”
同桌立刻反驳:“她上周还在小区群里问哪里能买灵米。”
班主任没笑也没拦。
只是把通知又念了一遍。
末了补了句:“听说练好了,体检肺活量能多三十毫升。”
全班顿时安静了一秒。
接着爆发出欢呼。
西部某山村小学。
唯一的一台公共终端前挤满了孩子。
老师帮他们点开报名页面。
最小的二年级学生踮着脚看屏幕。
“老师,我也能报吗?”
“你还小。”
“不过可以先学呼吸法。”
孩子眼睛亮了。
回家路上一路小跑。
到家冲母亲喊:“妈!以后我不怕冷了!”
高原哨所内。
战士们围着一台卫星接收器听广播。
新闻播报到“灵战预备役”时,炊事班长手一抖。
勺子掉进汤锅里。
“真要全民修仙了?”
新兵探头问。
老兵哼了一声:“早该这样。”
“咱守边防线,总不能靠两条腿追飞天遁地的玩意儿。”
隔壁房间,指导员正在写思想汇报。
最后一段写着:
“建议将基础引气课程纳入边防战士日常训练。”
“现有人员平均年龄二十三岁,学习能力强,适应快。”
与此同时,东海渔村的一艘船上。
船老大边收网边听收音机。
听到一半突然吼了一嗓子。
“闺女!把你哥叫回来!”
“报名截止前必须把名字报上去!”
他女儿趴在甲板上写作业。
头也不抬:“你自己打不通视频电话。”
老人嘟囔着掏出手机。
信号格空着。
他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裤兜。
转身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上面印着报名二维码,已经被海水泡得有点模糊。
他拿毛巾擦了又擦。
直到码能扫出来为止。
城市另一头的写字楼里。
加班的年轻人刷完最后一条热搜。
关掉电脑站起身。
路过茶水间时听见同事议论:
“你说这事儿靠谱不?”
“我表弟报了名。”
“说练成了以后找工作加分。”
他没接话,径直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行人匆匆。
一对情侣走过奶茶店门口。
女孩指着宣传海报念:“灵能基础入门班,首月免费体验。”
男孩笑着说:“等我考上预备役,带你去昆仑山看雪莲。”
他看着那对背影走远。
忽然觉得加班也没那么累。
回到工位,他打开手机日历。
在九月一日那天画了个圈。
下面备注:报名截止日。
陈建国合上笔记本电脑时,已是深夜。
办公室只剩他一盏灯亮着。
桌上的进度表翻到了最新一页。
各项指标都在爬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窗外夜色浓重,但城市并未沉睡。
无数窗口还亮着光。
有些人在看书,有些人在打坐,有些人在填报名表。
他没再多看。
转身熄灯,走出大楼。
保安远远敬了个礼。
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车驶出大门那一刻,电台正好播报晚间新闻。
“今日‘灵战预备役’计划报名人数突破十万。”
“教育部门表示将视情况扩大试点范围。”
司机笑了笑:“我家小子也报了名。”
“说以后要当国家修士。”
陈建国没说话。
只是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通往未来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