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沙地被踩得结了一层硬壳。  

林红缨站在女兵队列前，黑色作战服贴着肩背绷出利落线条。  

她抬手摘了战术手套，声音不高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刚才那组动作，重来。”  

新兵们迅速列队，呼吸节奏明显比上一轮整齐。  

可轮到第三名女兵时，对方在模拟锁喉反击中慢了半拍，被陪练员顺势压倒。  

林红缨走过去，蹲下看她手腕姿势：“拇指没外翻，发力点错了。”  

她站起身，朝陪练员点头。  

那人立刻摆出突袭姿态冲上来。  

林红缨侧身一闪，左手格开对方手臂，右手扣住脖颈一拉一带。  

人影落地时扬起一圈沙尘，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记住，不是拼力气。”  

林红缨拍拍裤子上的灰，“是借力打力。”  

女兵们齐声应是，重新开始练习。  

树荫下的铁丝网围栏边，周素琴靠在柱子上啃苹果。  

她穿着桃红职业装，脚边放着保温杯，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看到林红缨那一招制敌，她笑出了声：“我姐真威风。”  

林红缨余光扫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说话，径直朝那边走去。  

脚步落在硬化地面发出清晰回响。  

周素琴察觉动静，赶紧把苹果核塞进兜里。  

林红缨走到跟前，把手套甩到她肩上：“你也来练练？”  

“哎哟我的队长大人。”  

周素琴连连摆手往后退，“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经不起摔。”  

她眨了眨眼，语气俏皮：“打打杀杀归你，后勤保障归我，分工明确才高效。”  

林红缨嘴角微动，没接话。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两名女兵正对练反擒拿。  

一人动作生疏，另一人收力及时，没让对方摔实。  

“上周派去西南基地的教官回来了。”  

周素琴顺势搭话，从包里抽出文件夹，“说那边新兵平均体能达标率只有四成。”  

“正常。”  

林红缨双手抱胸，“普通人哪有那么快适应高强度训练。”  

她顿了顿，“但必须练。”  

“可不是嘛。”  

周素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我都听说了，现在报名的人挤破头。”  

她笑着补一句：“要不我也报个名？混个预备役资格证。”  

林红缨瞥她一眼：“你真想练，我可以给你加训。”  

“别别别。”  

周素琴立刻举手投降，“我要是瘦十斤，报销额度可就变了。”  

她摸了摸脸，“这张脸还得维持形象呢。”  

林红缨轻哼一声，转身往训练场走。  

周素琴小跑两步跟上：“等等，我还有事。”  

“说。”  

“这批新配发的作训服到了。”  

周素琴翻开文件夹念道，“五百套迷彩短袖，三百条战术长裤。”  

她抬头问：“要不要先紧着你们特战队换？”  

“按名单顺序发。”  

林红缨脚步没停，“谁缺谁领，不搞特殊。”  

“行吧行吧，大公无私林队长。”  

周素琴合上文件夹夹在腋下，“不过你右边肩膀旧伤是不是又犯了？刚才落地时有点僵。”  

林红缨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没事。”  

“装什么硬汉。”  

周素琴追上一步，“昨晚医务室值班记录我都看到了，十一点半你去换了药。”  

“你怎么连这个都查？”  

“我是后勤科长。”  

周素琴理直气壮，“物资调配得知道消耗情况。”  

她压低声音，“再说……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林红缨沉默几秒，才开口：“疼也得挺着。”  

“她们刚入门，不能看到教官喊疼。”  

周素琴叹了口气：“那你至少让我给你调瓶修复膏，纯天然成分，不会违规。”  

“不行。”  

林红缨停下脚步，“规定写了，非战斗负伤不得使用特供药品。”  

“哎哟喂。”  

周素琴翻了个白眼，“你是怕被人说照顾自己人？”  

“我是队长。”  

林红缨看着她，“就得比别人更守规矩。”  

周素琴撇嘴：“那你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排骨。”  

“不一定。”  

林红缨望向训练场，“今天还有三组对抗演练。”  

“又是这句。”  

周素琴嘟囔，“上次说好回家吃饭，结果半夜才到。”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三十七。”  

“中午能歇半小时。”  

林红缨终于松口，“到时候看情况。”  

“那你可记住了。”  

周素琴把保温杯递过去，“给你的灵参茶，趁热喝。”  

林红缨接过杯子，拧开盖子闻了闻：“没掺别的东西吧？”  

“天地良心！”  

周素琴举起双手，“就是普通参茶，检测报告我都备着呢。”  

林红缨喝了一口，微微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  

周素琴不满，“这可是我特意挑的老山参。”  

“太浓了。”  

林红缨把杯子还回去，“早上喝容易心悸。”  

“你这是嫌弃我手艺？”  

“我没这么说。”  

“你写在脸上了。”  

周素琴抢过杯子，“下次泡淡点，总行了吧？”  

林红缨没再争，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  

女兵们的分组对抗已经开始，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  

她站在场边观察，忽然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立正站好。  

“第二组。”  

她点名，“攻方节奏太快，没等防守方完全出手就预判。”  

“这不是实战，是教学。”  

被点到的女兵低头认错。  

林红缨走过去，亲自演示了一遍标准流程。  

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  

“再来。”  

训练继续进行。  

阳光逐渐升高，晒得地面发烫。  

女兵们汗流浃背，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周素琴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悄悄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  

她对着镜头小声嘀咕：“看看咱们林队长，英姿飒爽。”  

拍完删掉，她拎起包准备离开。  

临走前朝林红缨背影喊了一句：“晚上争取回来啊！”  

林红缨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周素琴笑了笑，转身朝办公楼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训练场上，一名女兵在对抗中摔倒，膝盖蹭破了皮。  

林红缨立刻上前查看伤势。  

她从随身急救包取出消毒喷雾，动作熟练地处理伤口。  

“还能坚持吗？”  

“能！”  

女兵咬牙站起来，敬了个礼。  

林红缨点点头：“去边上缓十分钟，没问题就继续。”  

“是！”  

太阳升到正空，训练进入午休阶段。  

林红缨站在遮阳棚下喝水，盯着场地上留下的脚印出神。  

远处传来哨声。  

下一组学员已经集合完毕。  

她放下水壶，重新戴上战术手套。  

指节活动了几下，发出轻微咔响。  

“开始。”  

女兵们迅速列队。  

这一次的动作明显比早晨流畅许多。  

有人甚至能在被压制后迅速翻转局势。  

林红缨站在场边，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人。  

发现错误立即纠正，语气严厉却不带情绪。  

一个矮个子女兵连续三次没能完成翻身逃脱动作。  

她急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  

林红缨走过去，蹲下来低声说：“别慌。”  

“你腰腹力量不够，我帮你调整发力方式。”  

她亲自示范分解动作，手把手教对方如何利用重心差。  

第三次尝试时，那名女兵终于成功挣脱。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会了！”  

林红缨嘴角微扬：“继续练，别让它变成一次性的。”  

“是！”  

训练持续到下午两点。  

最后一组对抗结束，全体女兵列队接受讲评。  

林红缨环视一周，声音沉稳：“今天整体进步明显。”  

“但还不够。”  

“真正的战场不会给你们重来的机会。”  

女兵们齐声应答：“明白！”  

“解散。”  

人群散去，有人扶着酸痛的肩膀，有人互相搀扶着去医务室。  

林红缨独自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训练场。  

她活动了下右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即恢复正常表情，收拾装备准备离场。  

这时对讲机响起。  

“林队长，后勤科通知，新一批护具明天上午九点送达。”  

“收到。”  

她按下通话键，“安排专人接收，按编号入库。”  

“还有，医务室提醒您做复查。”  

“知道了。”  

她关掉对讲机，背起战术背包。  

走出训练场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沙地上的脚印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不清。  

远处办公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  

某个窗口似乎有人影晃动。  

林红缨眯眼看了看，没多在意。  

她迈步向前走去，步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