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的剑气在经脉里奔涌。
第五层"通脉"的青光在剑锋上凝结,不再是气,是近乎实质的锋芒,在暗红洞穴中亮得刺眼。
沈青梧站在石台边缘。胸口暗金色区域已经扩大到整个胸膛上半部,正在吞完最后的三色。他手掌按在一根血色晶体上,晶体内部暗红液体随着他心跳同步搏动。
"一炷香。"顾深在心里数。
不是真的在数香,是在数心跳。经脉越来越烫,血管里像灌了沸松脂。喉间铁锈味越来越浓,不是洞穴血腥气,是经脉过度运转后的血腥。每次心跳都在耳膜里咚咚响。
洞穴外围传来打斗声。刀剑碰撞,马蹄踏在石地上,慕容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外面的交给我!"
顾深没回头。
沈青梧动了。身形从石台上掠下,右掌拍出,掌风带血食派吸力,空气被拉扯得扭曲;左臂横扫,骨骼咯咯响,兽元派刚猛强行撑开经脉;指尖划过空气,三道暗绿色痕迹腐蚀沿途一切。
顾深没有退。
剑气凝在剑锋上,青光和暗金掌风正面相撞。轰,两股力量在空气中互相撕咬。剑光削碎石台边缘三根血色晶体,暗红碎片飞溅,半空中被后续剑气绞成粉末。
沈青梧脚跟在石台上划出两道白痕。"第五层。"声音重叠着,"果然能正面角力了。"
顾深没答。腮帮子肌肉鼓起一道棱,牙齿咬得太紧。他没开口,一开口血腥味就会涌出来。他只在心里数:八十息。还剩八十息。
沈青梧再次攻来。不再试探,三核之力全部外放,暗金光芒从皮肤下透出笼罩全身。出招带着三个变种教主叠加后的压迫感,吸力拉扯、刚猛震击、侵蚀腐蚀,三种属性交替出现。
顾深以剑格挡。剑气和掌风碰撞,青光和暗金交织,每一次接触都在洞穴中形成低沉回音。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血色晶体被余波削碎大片。
"七十息。"
沈青梧攻势越来越猛。暗金光芒在拳锋上凝结,每一拳都带着三种力量叠加。他不再防守,完全以攻对攻。暗金色血丝爬满眼白。
顾深侧身避开一记直拳。拳风擦着脸颊掠过,皮肤立刻灼痛。他顺势旋身,剑锋划出淡青弧线,直刺沈青梧心口。这一剑凝聚了第五层剩余大半剑气,剑未至,气先至。
沈青梧没有闪。
剑尖刺中他心口,叮。剑尖被一层暗金色薄膜挡住。三核融合在关键时刻结出了"护核甲"。
那层薄膜不是"长"出来的,是从皮肤下面"涌"出来的。暗金色光芒先在心口凝成漩涡,然后像沸金向四周炸裂。不是均匀的光,是一层层翻涌的波纹,一层比一层更亮、更稠。剑尖刺中的瞬间,顾深感觉到的不是金属硬度,是一种黏稠的阻力,像刺进一团正在凝固的琥珀,越用力,被裹得越紧。
护核甲表面无数细密符文在流动,排列成某种古老图案,每一笔都在变换位置,让人看一眼就头晕。顾深立刻移开目光。
暗金光芒暴涨到刺目。顾深眯起眼,沈青梧的轮廓被光吞掉大半,只剩模糊人形站在光团中心。灵力在甲表面扭曲,空气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扩散。洞穴四壁的血色晶体被涟漪扫过,光芒同时暗了一下,仿佛光被吸走了几分。
"叮。"
剑被弹开。顾深虎口一麻,像被铁锤砸中指骨。低头看去,虎口皮肤被震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整条右臂经脉传来细密刺痛,像烧红的针在逆行,从手腕爬到肩膀。剑气被震散大半,残余青光在经脉中乱窜,撞得穴窍生疼。
顾深眼前黑了一瞬。视野中间塌陷下去,四周景象向深渊倾斜。他甩了甩头,黑雾从边缘退开,留下薄薄残影,看出去的东西都拖着虚边。
沈青梧的掌风到了。顾深勉强侧身,左肩被扫个正着。麻木感从骨头缝里炸开,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垂在身侧像根断柴。他被拍飞出去,后背撞上岩石,碎石迸裂。
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没有反应。知觉退到指尖。经脉灼烧感更重了,不是通脉时的滚烫,是烧干后的焦痛,每运转一丝剑气都像在炭灰里扒拉余火。右手剑还在握,但剑锋上的青光已稀薄得像层雾。
喉咙里涌上腥甜。咽下去,又涌上来,第二次才压得住。
灵霄仙子没有给沈青梧追击的机会。银白剑光从右侧切入,她足尖在碎石上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灰袍翻卷成模糊的影。这是灵霄山"踏雪无痕"的身法。剑气不是直刺,是斜挑,银白锋芒贴着沈青梧肋下划过,逼他拧身回防。
这一剑没有命中,但节奏掐得极准,沈青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护核甲的暗金光芒在后背处闪了一下,还没完全覆盖,银白剑锋已擦着光膜边缘掠过,在灰袍上留下焦黑口子。沈青梧眉头皱了一下。第一次。
顾深抓住这个空隙。右手撑地,膝盖发力,身体从岩壁上弹起。剑柄重新握紧,淡青光芒从剑身上缓缓回升。
灵霄仙子第二剑随即从左侧刺入。顾深同时从正面掠上,银白和淡青两道剑气在沈青梧身前半尺处交叉,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剪子。沈青梧被迫后退一步,脚跟在石台上划出白痕。护核甲的暗金光芒同时应付两面,亮度黯淡了一分,胸口漩涡转速也慢了下来。
两人没有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灵霄仙子向左踏出半步,剑锋横指;顾深向右偏转剑尖,青光凝聚。一左一右,一银一青,像两道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顾深瞳孔骤收。剑被弹开,反震力沿剑身传回手腕,整条右臂酸麻。虎口被震裂一道口子,血珠渗出。
沈青梧趁机一掌拍向顾深胸口。顾深勉强侧身避开要害,但左肩被掌风扫个正着,麻木感从肩膀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一股吸力试图抽走胸口真气。
他被拍飞出去。左臂垂在身侧,毫无知觉。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知觉退到指尖。经脉灼烧感更重了。右手的剑还在握,但剑气已不如之前凝实。
"五十息。"
一炷香,快燃尽了。
洞穴外围打斗声更近了。慕容棠的喝斥声脆响连连,又很快远去。顾深没转头去看。视线锁在沈青梧身上,那人站在石台中央,暗金光芒笼罩全身,胸口护核甲泛着金属光泽。他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出暗金色光尘。
"你炸不开它。"沈青梧说。声音重叠着,"三核融合结出的甲,比你想象的硬。"
顾深撑着剑站起来。
"九十息。"他说。声音从齿缝间磨出,带着血腥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