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睡会吗?待会班主任来了我喊你?”孟溪坐在靠窗的位置,每次选座位她都会选择窗户边,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后面的选座全权是她自愿。
以前在三班的时候,许知屿总是会被安置在第一排,因为自习课睡觉被班主任当着全班人面扇脸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来一些同学包括她在内,就经常给许知屿通风报信。
她所在的地方刚好能第一时间看到班主任过没过来,如果老师来了,她会提醒许知屿周围的同学第一时间将他唤醒。
大家之间配合的很好,偶尔班主任会查监控,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只不过现在分班了,她和其他同学也不熟,只能和康志渊联合,但因为距离原因,对方经常没办法及时接收消息,其他同学怕惹火上身,不愿意参与进来。
“不用了,我不太困。”许知屿回绝了孟溪的好意,困倒不困,就是饿。
饭卡没有钱,他没有办法去打水,他不清楚父亲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他真的不知道学校的饮水机是要花钱的。
“你今天也不去吃饭吗?”
“我通常回家再吃。”
“这也是你爸要求的吗?”
“嗯……”
孟溪若有所思,她从桌洞拿出面包递给许知屿,“这是我的晚饭,给你吃吧。”
“不用了,你吃吧。”
孟溪不顾许知屿反对,径直将东西塞进对方桌洞,“我觉得自己太胖了,最近在减肥,本来就不打算吃了,你吃这个吧,我还有其他的。”
“你不胖,本来学习压力就大,你再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就饿两顿而已,等体重降到我的预期值,我还会吃饭的,再说我要饿的话肯定不会把吃的分给你,你就放心吧。”
许知屿这才没说什么,谢过对方后,看了眼时间便趴着休息了,他晚上总是睡的很晚,迫不得已要利用下课的时间补觉,但父亲不太允许他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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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许老师,今天也没去吃饭啊?”
“嗯,还不太饿。”许尹昌看着监控画面,定了定神回复对面刚吃饭回来的老师,说实话确实是胃空的有些难受,不得已喝了好几杯水。
自从不让许知屿在学校吃饭后,他也不去食堂了,每天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饭,只不过孩子近期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太久的缘故。
监控回调了几分钟,许尹昌在手机上搜索着同款面包,想来想去还是想等许知屿自己开口找他,他虽然严苛但也真的为了自己孩子着想,孩子是妻子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
孩子母亲在生许知屿的时候羊水栓塞走了,怕孩子因为没有母亲而产生性格缺陷,他不得已花钱雇了个和琳琳差不多样子的女孩充当孩子妈妈。
一年又一年,孩子唯一期待的就是和妈妈见面,从许知屿记事起,他就告诉他,他和他妈妈离婚了,孩子一直怪他,到现在。
他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后悔对孩子太严,后悔骗了他,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真相。
许尹昌不在意这些,他想让许知屿未来有能力养活自己或者活得更好,哪怕离得他远远的。
孩子已经高二了,偏偏成绩掉的那么快,他再不严点,孩子未来或许就要吃生活上的苦。
许尹昌喝了口水,看着监控里的许知屿还在睡觉,便起身去了教室。
有同学的通风报信,许知屿总会在他到之前醒来,这次也一样,他过去的时候,许知屿正拿着笔写着题。
“跟我过来。”
揉了揉发疼的眼睛,许知屿起身跟上。
“题目继续抄,你回班就是去睡觉的吗?你也不看看你这次考成什么样了?你也好意思待在实验班?”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许知屿拿起笔,同样的位置,干着同样的事,只不过办公室里多了些看热闹的人。
还是那样,在旁人面前,许知屿会给足他爸面子,顶了一次嘴后便不再回话。
“老师,您现在有空吗?问您一道题。”
许知屿侧身给来问问题的学生让了位,他盯着许尹昌,对方没有看他,也不会看他,父亲总是这样,和他人讲题总是温柔的,没有责骂,没有惩罚,而他只能在一旁偷窥着,偷窥着父亲倾泻出不属于他的温柔。
“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老师。”
“小册上有道题和这题类型一样,回去练练再巩固巩固。”
“好。”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了?”
“没有了,谢谢老师。”
“嗯,回去吧。”
许知屿目送着那位同学离开,低头刚准备继续写就听见父亲责怪的声音:“一刻不看着你你就不写是吧?我讲题前写到这,我讲完了你还停在这,我看你是皮痒了。”
“阀多少?”许知屿言简意赅,反正结局都一样,他也不想去辩解这种事情,他不认为自己会因为父亲态度的转变而吃醋,明明他那么恨他。
“二十。”
一只手递到他面前,依旧是小拇指微翘的右手,像是故意一遍遍提醒他往事发生了什么一样,许尹昌拔下手机充电器,将数据线折叠。
二十个数不间歇的落下,许知屿收回手重新拿起笔,不是不疼,只是不想在父亲面前喊疼。
“饿了吗?”
握着笔杆的手发紧,父亲什么时候也会关心起他来了?饿不饿又怎样,就算说了饿又能怎样。
“不饿。”
“我看你还是学的不够,脑子一天到晚闲着也不知道你在干嘛?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不好吗?”
貌似是知道有这么一番说辞,许知屿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从小到大他连朋友都不敢交,习题作业写了一套又一套,即便如此,也从未听过父亲夸赞他。
“我不想抄了,你哒吧。”
“不抄也得抄,什么时候题都会做了,你就可以不抄了。”
“会做。”
“会做考试的时候连这么简单的题都能丢分?”
是啊,他考了一整年的第一,这么简单的题他怎么可能不会做,被质问的时候,他说他作弊了,父亲就信了,什么时候父亲在其他方面也这样信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