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吃过早饭才从林寻家离开,顾遇寻一路苦着一张小脸,等到路上没人的时候才向顾子扬开口:“爸爸,您今天找个机会让我去后面站着好不好,屁屁比昨天还胖了一点,好痛。”
“爷爷昨天没给你涂药吗?”顾子扬用手机打着车,不说孩子,他自己右手手心还青着,太久没挨了,感觉自己越来越脆弱了。
“我说我站着,然后爷爷就没给我涂。”
“爸~您还笑我。”
“今天估计不行了,到学校就直接回班里,晚上我才能给你涂药。”顾子扬看着一辆车停在附近,确认后才拉着顾遇寻坐了上去,平常他罚孩子数目不多,他打的也不会特别重,现在看孩子坐的不老实,最后反着跪在座位上,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爷爷昨晚的意思是让我以后这么对你,可以接受吧?”顾子扬轻轻给孩子揉了揉小团子,他动作轻,除了反复激起疼痛外,对顾遇寻没有半分缓解的作用。
“能接受,就是有点费命~这么对比下来,我觉得您动手的时候真的很轻了,爷爷的力气就像使不完一样,一下比一下狠。”顾遇寻挪到顾子扬旁边转个身小心翼翼的坐下,然后将头伸长凑到顾子扬耳边,“爸~路过理发店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剪个头发。”
“你那么宝贵你那头发,怎么突然要剪了?”
“这不是爷爷不喜欢嘛~”顾遇寻用手绕着额头上方的头发,“爷爷说长了,明明就不长嘛。”
顾子扬揉了揉孩子的头,把手机相机打开照着顾遇寻,“你看,你前面的碎发很多,除了你揪着的那搓毛,其他都很长,你要不想剪,我也不强迫你,等下次回爷爷家再带你剪好不好?”
“好~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下了车的顾遇寻跟着平时上学的学生一起进到学校,顾子扬找了一个最近的理发店剪完头之后才去上班打卡。
“高泽你脸怎么这么红?”顾遇寻一到位置上就瞅着同桌的半张脸,大热天的还带着口罩是不是生病了。
顾遇寻把手探向高泽的脑袋,“不烫啊,没发烧。”
“别碰我。”高泽伸手推了一下顾遇寻的胳膊,本来半蹲着的顾遇寻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嘶~啊,痛痛痛。”
“对不起,我不碰你。”顾遇寻起身揉着自己的小团子,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缓着刚刚那猛然一下的冲击。
“你……怎么啦?”
“没事,被我爷爷打了。”顾遇寻扭头看着高泽,余光里看到刚刚过来的宁莫,连忙挺直腰杆,然后淡定的从桌洞里掏出语文书,“我亲爱的同桌,今天我不能和你坐一起了,我还有重大任务要去做。”
“神经,你不能好好说话。”宁莫两眼盯着前面的人,虽然说顾遇寻没做什么,但就是感觉对方好欠的样子,就是觉得讨厌。
“我又没跟你说话,你管我怎么说话。”顾遇寻从口袋掏了半天,掏了一颗糖放在宁莫桌子上,“给你的回礼。”
“你穷成这样了?该不会你舔过的吧?”宁莫拿过桌子上的糖果,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给我啊,我……我好不容易才有的糖。”顾遇寻气凶凶的看着宁莫,“都怪你。”
“什么又怪我了?糖你自己给我的,我吃了之后才能说好不好吃好吧?顾家小少爷。”
“别这样喊我。”顾遇寻拧着眉,气的想跺脚,要不是打了这一架,他的小屁股现在也不会可怜兮兮的坐不了凳子。
“大家聊的挺嗨呀,没事,没上课呢,我就是提前来看看。”毛南江放下茶杯,路过的时候就见两孩子在拌嘴,特意来早些看个戏。
“那个顾遇寻,站着干嘛,坐着吧。”
“老师……我……噢。”顾遇寻看了看毛南江,又瞅了眼后面刚拿起课本的宁莫,不就坐着嘛,他才不能让宁莫知道。
高泽观察很久了,刚刚顾遇寻好像是说被打了,难道打了那里?
“你还好吗?”高泽看着顾遇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从书包里拿了一块巧克力,“我刚刚也不是有意要推你的,你下次不要这么关心我,别碰我就行了,虽然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你都记不住,但我知道你本意不坏。”
伸出手碰到高泽的手腕,一路下滑拿到巧克力,顾遇寻虽然低着头,但余光一直看着,然后猛的朝高泽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嘻嘻,我没事,谢谢你的巧克力,等我下次再挨一顿之后,也给你一颗糖。”
“啊?”
顾遇寻凑近了些,“这件事我只跟你说昂,我挨一顿揍能换一颗糖。”
“啊?”
“就是吧,我吃糖被管着,挨完打我又闹腾,我爸就用糖打发我。”
“啊?”
“哎呀,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顾遇寻挪着屁股,一会撑起来,一会又坐下,再撑起来,再坐下。
“你身上有跳蚤啊?动来动去干什么?”
“不是,我扭个屁股还碍到你了?”顾遇寻回头看着宁莫,“你怎么这么喜欢没事找事?”
“我就喜欢找你的事。”宁莫转着手里的笔,看着面前生气但又无法对他干什么的顾遇寻,咂舌两声,“我突然发现你连骂人都不会。”
“我懒得理你。”
毛南江笑着抿着杯子里的茶水,这小娃娃一大早还挺忙,“行了,都别闲聊了,上课了。”
抬步下去巡视着,好几次路过顾遇寻的位置,就觉得他有话要说,“怎么了顾少爷?”
“老师那个我,能不能站起来读。”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他话一出,周围的读书声瞬间安静了一倍,他觉得有些尴尬,后悔着早知道不说了。
“起来吧,刚好有人陪我一起站着。”毛南江拍了拍顾遇寻的肩膀,将视线低了低,他笑着走到后面,这娃娃眼里藏不住一点事。
林寻啊林寻,这么可爱的小孙子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