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发了一次火后，顾遇寻就被赶到墙角面壁思过去了，林寻是真的不想动手，孩子身上的伤压根没好多少，他说到底还在气头上，要真要动起手，别把孩子打坏了。
他用纸巾擦着地板上饭菜，浪费都是小事，只是担忧孩子还饿着肚子。
“没事，你别管他。”林寻注意到毛逸一直往顾遇寻的方向看，利用夹菜的功夫追回毛逸的视线，“他今天就是欠的，平常不这样的。”
毛逸点了点头回应着林寻的话，他扒着碗里的饭，不再往顾遇寻的方向看去，明明那待在角落的人乖的很，跪了这么久动都没动一下，饭桌的做作回味起来倒觉得生硬。
难道是闲的？故意找麻烦的？
不应该呀，昨晚顾遇寻哭的有多惨烈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会还惹事是跟自己有很大仇吗？
顾遇寻在小角落里直着上半身，裤腿都提到了膝盖以上，全身都压在一个点上，说不痛是假的，面前是白花花的墙面，也无聊的很，他轻咬着唇，感受到疼后又松了嘴。
爷爷从来不许他和爸爸自伤。
双手背在身后，脑子还不安分的给自己出主意，怎么样才能显得他不安分，还能不惹爷爷生气呢？
晚上尿一次床呢……不行不行，还得洗床单，太丢脸了。
“喂遇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把顾遇寻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去，是刚吃好的毛逸在他身后蹲着。
“你故意的是吗？”
顾遇寻心里一惊，这都被发现了吗？
“你惹你爷爷生气，有什么好处吗？教教我，我回去也试试。”毛逸压低了声音，他在顾遇寻耳畔继续说着：“你告诉我什么好处就行了，坏处我已经看见了。”
顾遇寻张了张嘴，他这大半天的作妖原来在毛逸眼里是为了从爷爷那里得到好处呀，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不愿意惹爷爷生气，爷爷愿意打就打，不愿意打他就在旁边陪着。
“没有好处。”顾遇寻老实交代，他的脑子不久前还挤出一点时间替他默哀呢，除了疼就是疼，哪来的好处，“要真说好处的话，就是减少以后犯错的机会吧，毕竟被罚了，下次应该也不想干了。”
毛逸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身后传来瓷碗碰撞的声音，林寻还在厨房洗刷着餐具，他看着顾遇寻有些冒汗的额头，实在搞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
果然是跟自己有仇。
“我也不想这样，我都要痛死了。”顾遇寻扭头看着毛逸，虽然面壁思过期间不能乱动，但他还是想劝毛逸回去多跟毛老师讲讲他的坏话。
“你能不能回去跟你爷爷说我每天像个神经病一样，和他眼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让他别收我为徒了。”
“收你……为徒？”毛逸有些没消化顾遇寻的话，他怎么不知道爷爷要收顾遇寻为徒。
“哎你去哪？”顾遇寻见毛逸突然离开，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这一喊虽然没能让毛逸停下脚步，但是林寻停下了呀。
顾遇寻顺着林寻的目光憨憨一笑，赶忙调整姿势，连裤腿都往上多提了几分，生怕爷爷看不到。
毛逸打着毛南江的电话，好久之后才有人接听。
“爷爷，你是不是要收顾遇寻为徒？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毛逸的声音明显带着委屈，他只有放假才能回爷爷家，而顾遇寻又是爷爷的学生，他不想以后回家看到爷爷和顾遇寻亲密的样子。
虽然顾遇寻他本身就不愿意，但他不管，他就是要爷爷也不愿意。
“你林爷爷告诉你的？我这就是跟林寻提了一嘴，探探遇寻的口风，我还说让你林爷爷收你为徒呢。”
毛逸突然石化在床沿，顾遇寻跪在墙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每天拥有两个“焦糖小馒头”外加“红烧猪蹄”。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就聊天的时候提到了，也没说真的要收，你林爷爷也说了，他只收一个徒弟，我都没想到他原来有个徒弟，而且我哪舍得你呀，你在那里你也知道，林寻管孩子很有一套，你过的还习惯吧？”
毛逸回忆起昨晚被罚的场景，突然红了脸，但又不敢跟毛南江直说：“习惯的，林叔叔对我挺好的。”
“叫什么林叔叔？他跟我一般大，你叫他叔叔，显得我多老啊？”毛南江笑着开玩笑，毛逸在那边的事情，林寻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他还以为毛逸要跟他哭诉，要他接他回家。
毛逸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傲娇着开口：“那不要你管，我爱喊什么喊什么。”
“行，随你随你。”
“爷爷你不老。”毛逸突然开口：“我不习惯叫第二个人爷爷，我只有一个爷爷。”
话音刚落，毛逸就慌里慌张的挂了电话，肉麻死了，他都不敢相信这些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另一边顾遇寻吸溜着鼻子，眼泪哗哗掉，旁边坐着林寻，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他。
他疼啊，好疼啊。
顾遇寻强迫自己盯着墙面，双手都要在背后打结了，裤腿滑落盖住膝盖，而他全身重力压在地上放着的两根筷子上。
“把鼻涕擦了，一会滴嘴里了。”林寻递过去一张纸，孩子接过先擦了擦鼻涕，刚想擦眼泪就被他伸手夺了过来，赶忙又递了一张过去，“又不缺纸。”
“谢谢爷爷。”顾遇寻将弄脏的纸交还到林寻手里，双手又继续背在身后。
爷爷说本来他的面壁思过时间都快到了的，既然他不老实，又加了二十分钟，还加了两根筷子，更疼了，呜呜呜呜。
一分一秒的在心里数着，虽然顾遇寻一直乱数，一打岔就重新来，反正这样能好受些。
“现在知道疼了吧？”林寻刚丢了垃圾回来坐好，又见孩子脸上挂了两行泪。
“知道了，我错了。”顾遇寻没敢低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说吧，错哪了？”林寻回头瞧见从房间露出半个脑袋的毛逸，只是笑笑，也没打搅时不时偷看的孩子。
“不该不好好吃饭，不该浪费粮食，不该将爷爷喂到嘴里的菜吐到地上，不该……不该在面壁思过的时候不老实和毛逸哥聊天。”
“爷爷想知道你今天这么做的原因。”
顾遇寻半扭着脑袋，和林寻对视上后，又转了回去，“不想让毛老师收我为徒。”
林寻皱了皱眉，他想过好几个理由，实在不知道今天顾遇寻这一作派和不想让毛南江收他为徒有什么关系，而且他问过遇寻之后就跟毛南江说了遇寻不愿意。
“说详细的。”
“想让毛逸哥以为我是神经病，然后跟毛老师说，这样毛老师就不会想收我为徒了。”
林寻听了孩子这番话都要被气笑了，他抬脚踢了一下顾遇寻的屁股，惹的孩子哇哇喊疼，“就这样？”
见孩子“嗯”了一声，林寻耐心的解释着：“你爸和我都说看你自己意愿，吃饭前你说的不同意，都发给你们毛老师了。”
“真哒？”顾遇寻满脸的欣喜，见林寻点头表示确定，他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扶着地就准备起来，“早知道不演傻子了。”
刚起身拍了拍双手，就对上爷爷那不喜的表情，林寻腿上还放着手机的倒计时，他眼睁睁看着剩余四分钟又被调成了二十四分钟。
天塌了啊！！
“爷爷～求您了～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就四分钟好不好～”顾遇寻跪在林寻面前，一边撒娇，一边殷勤的捶着林寻的小腿。
眼见着林寻还准备往上调时间，顾遇寻手脚并用的爬回筷子上跪好，随后朝着林寻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没有下次。”
膝盖的愣子很深，刚压上去的时候他没有换地方，现在只觉得又麻又疼。
眼泪是肯定哗啦哗啦往下掉的，人是绝对不会动的，再动他就不是顾遇寻。
“几个不该？”
“四个，再加上刚刚的不该乱动，一共五个。”
“不好好吃饭就算一个，不老实面壁思过也算一个。”林寻站起身回屋拿了工具，还是特意去毛逸所在的房间拿的。
“二十下。”林寻示意孩子抬胳膊。
“爷爷，您喂我吃饭我吐掉了这应该也算一个。”顾遇寻的视线仍然在前方，他抬起胳膊后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很重要。”
“好，算三十。”
顾遇寻咧着嘴，“那以后还要爷爷喂。”
回应顾遇寻的是胳膊上突然显现的红痕，虽然林寻没答应他，但是只要罚了，就代表同意了。
没两下顾遇寻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人告诉他，他在上面挨，膝盖会这么疼啊，而且爷爷速度比以往慢多了，更难捱了。
他用力举着胳膊，虽然好几次都要林寻手动调整，不过只要不是他主动放下去的，都不会加罚。
三十数目一到，计时器也就响了起来。
顾遇寻是被林寻抱起来的，起来的时候，筷子还恋恋不舍的沾在他的膝盖上。
“疼坏了吧？”
“嗯，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那么疼了。”顾遇寻搂着林寻，他坐不了凳子，就暂且给爷爷当个小挂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