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往上撩一撩，上哪买的这么长的衣服，还有这手，往哪摆的不记得了？这里，往下一点，怎么还没你儿子自觉？”林寻围着顾子扬从左边转到右边，光是挑刺就挑了五分钟。
“好。”顾子扬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背被林寻用手抵着，只能再往下压一压。
但刚蹲了二十多分钟，现在双腿酸的不行，不自觉的在发抖，他不想让师父等，但林寻就硬是要等到顾子扬什么时候不抖了，什么时候才开始。
顾子扬这边努力撑着，林寻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就会有冰凉的东西贴在顾子扬的皮肤上，给孩子吓一跳。
“师父……”
“怎么换称呼了？”林寻将凳子拉过来，刚好往门那边瞅了一眼，就见门缝处一个小眼睛眨巴眨巴往里面看。
“这样您就会对我严一些了。”顾子扬小声回复着林寻的话，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事情，赶忙扭头询问：“您真的不收徒了吗？”
“这么想让我收？”
顾子扬连忙摇头，“我要真想让您收，现在就不用在这了。”
“觉得不乐意了？”
“没有的事，您不能曲解我的意思。”顾子扬将滑落的衣服又往上提了提，脸上的热度慢慢升高，光是身后的凉意就让他有些不自在。
“我其实挺乐意的，我也好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了，自从有了遇寻我和您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如果可以，我倒也愿意多犯点错……嘶。”顾子扬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打断。
“想累死我呀？”林寻站起身，他敲了敲顾子扬的背，对方立马回应般的往下塌了塌。
“不想累着您，但您要无聊了，我就……嘶。”顾子扬的话又被打断，他老实的闭上了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时候您是喜欢罚我的。”
“顾子扬，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小吗？我现在还能让你因为一点小事就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吗？”
“不小了。”顾子扬抿了抿唇，他现在也能像小时候那样的，要是不长大就好了。
“还有门外那个，要进来陪你爸一起吗？”林寻突然提高音量，他看着就差把脑袋塞进来的顾遇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我什么都没看见。”顾遇寻连忙把眼睛捂上，赶忙伸出手想把门合上。
“让他看吧。”顾子扬回头看了一眼林寻的表情，因为顾遇寻这一行为，他确实能看到林寻脸上有些不高兴。
他知道爸爸每次都在照顾他的面子，林寻总怕顾遇寻会因此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但他相信自己的孩子。
“我不看我不看，我马上去面壁思过。”顾遇寻挪着腿，想离开，但又被林寻叫进来了。
于是顾遇寻就站在顾子扬的正后方，负责计数。
顾子扬也没想到爸爸会把遇寻安排在这么靠近他的位置，但话已经说出口了，除了脸上热一些，应该也看不出来什么吧。
顾遇寻想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结果林寻一声呵斥，“就这样看着。”
顾子扬咬了咬唇又松开，爸爸因为他的话和他赌气，不过也是，爸爸一直想护着他的面子，他又这么无所谓，肯定会不高兴的。
“师父，我现在收回刚刚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林寻特意在中间停顿了一会，顾子扬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
林寻也不跟两孩子客气，挥着手就开干，顾遇寻听着比他那时候还大的声响，默默的心疼爸爸一秒钟。
爷爷平日里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顾子扬扶着桌沿，他想问数目是多少的，但最后也就随他去了，只要爸爸消气了就行。
顾遇寻的报数声在身后响起，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自家孩子是可以看到他的状态的，不知不觉也确实尴尬的脚趾扣地。
更何况全落在一个地方，他是真的疼。
顾遇寻捏紧衣角，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一方面感叹爷爷的技术真的很好，另一个方面真心疼他爸啊。
爷爷愣是不换地方，那精准度～
报数声越来越小，顾遇寻不想这么注视着爸爸的不堪，当然自己的胳膊也没能幸免。
六十过后，林寻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顾子扬深呼吸缓着，额头的汗珠滴在他的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