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厉害了？”林寻单手放在桌子上做支撑，他歪着身子想去观察顾子扬的表情，毕竟这一滴又一滴落下来的水珠他又不是说看不见。
“遇寻你去拿药过来。”林寻抬眼示意旁边的柜子，他使唤着一旁盯着他爸看的孩子。
“别……”顾子扬突然喊了一声，他一把抓住林寻的手腕，“我错了，爸。”
“让他出去吧……”
“哦？”林寻不自觉的上扬嘴角，但还是忍不住逗一逗孩子，“刚还说让他在这，现在就让他出去了？”
“我错了，爸……我疼。”顾子扬轻喘着气，尴尬是真的尴尬，不敢喊也是真的不敢喊，可疼也是真的疼啊。
“错哪了？”林寻不依不饶非得让顾子扬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此刻的顾子扬只想让顾遇寻赶紧出去，哪怕再来一顿都可以。
他实在不想这样一直僵持着。
见顾子扬一直不说话，林寻也不打算再继续耗着，他看向早就想逃的顾遇寻，挥了挥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嘞。”顾遇寻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撒腿就跑，他再不走，爷爷就要想办法折磨他们俩个了。
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
林寻食指关节扣着桌面，顾子扬这才把一直低垂的头抬起来。
“委屈成这样？”
“爸，我真错了，我不想让遇寻看着我挨打了，太尴尬了，好难受。”
林寻笑着递给他一张纸，让他擦擦眼里强忍着的泪水，“现在知道了？之前不挺理直气壮的吗？让他留在这，看着你。”
顾子扬将手探过去，拽了拽林寻的袖口，“真的错了，我给您罚好不好？”
“我手还酸着。”
“我给您揉揉。”顾子扬将纸巾放在桌子上，拉起林寻的右手就开始揉，林寻也不拒绝，就这么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来回按摩着。
“还和小时候一样。”林寻不禁感叹一句，他抽回手，自顾自的拉开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药。
“爸，我自己来吧。”顾子扬想接，但林寻没给，他右手就这么悬在空中，又迟缓的放下。
林寻温热的手带着有些凉意的膏药触碰到他的皮肤，顾子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倒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的，就像爸爸说的，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结果爸爸还弯着腰给他涂药。
但他已经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和林寻贴近，撒娇。
“就不能撅着点？”林寻单手捶了捶自己的腰，这两孩子迟早要给他累死。
“爸，我自己来吧。”顾子扬转身想抢林寻手里的药膏。
五分钟后……
林寻坐在凳子上盯着面前的孩子，顾子扬拿着戒尺，从脸颊一直到耳根都是红的。
“你自己来。”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子扬捏着东西的手都出了汗，他可怜兮兮的望着林寻。
“但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看吧，不干我们就这样耗着。”
被冷冷回应的顾子扬，又怕林寻生气赶忙答应着，他捏紧东西的手都冒了汗，犹豫了半天才将胳膊放到身后，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
咬咬牙，顾子扬一用力，不偏不倚和之前的伤重合，那叫一个疼。
另一只手都握成拳了，眼泪也疯狂的在眼眶里打转，结果只听林寻在身后道：“就这么软绵绵的？”
“我错了，我重新来。”顾子扬狠了狠心，又加了几分力气，其实本身他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客气，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但只要爸爸说不行，他就改。
林寻就这么看着，手里的药膏的盖子依旧开着，倒也不是真的想让孩子感到不自在，不过，也正因为孩子感到不自在……
孩子大了，不能像遇寻那样，挨了打，闯他怀里，又哭又喊的。
“行了，给我吧。”林寻站起身朝顾子扬伸出手，刚把东西握住，还没放回抽屉里，顾子扬就调整姿势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
“还想挨啊？”
顾子扬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才红着脸看着林寻，“我以为我自己来让您觉得不满意了。”
“爸，您别太累了，您要想继续，明天您再来一顿，我会管好遇寻让他少惹点祸的，我也会管好我自己，少让你忧心。”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林寻放好东西后就将抽屉合上，他走到顾子扬身后，替孩子整理好衣服，“去屋里，趴床上好上药些，人老了，腰不能弯太久。”
“爸，我可以不上药的，等几天他就好了，我给您按摩按摩。”
“行了，先过来。”林寻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跪在门旁边的顾遇寻，林寻摸了摸孩子的头，把顾遇寻从地上拉起来，这孩子乖的时候倒和扬扬小时候一样，闹腾的时候真的就没轻没重的。
“爷爷，爸爸是不是动不了了？我要不要去帮他一下？”顾遇寻超小声的询问着林寻，还没等到回应，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拍了一下，“爸爸，您屁股不疼啦？”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子扬将胳膊环在顾遇寻肩上，“少说点话。”
“噢，那我的屁股疼。”顾遇寻搀扶着顾子扬，对方将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过来，真压的他屁股疼。
“爸爸，我是真屁股疼。”
“多挨两顿就好了。”顾子扬在顾遇寻耳边说着悄悄话，顾遇寻顿时小声回应着：“已经好几顿了，可是它还是没有变坚强，我还是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