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啊。”顾遇寻一边痛苦的嚎叫着，一边将脑袋埋起来，受伤的胳膊此刻正被高泽禁锢在手里。
高泽一整个小脸气的通红，半响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捏着肉的手指微微用力，觉得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把练习册丢了回去，一上午的课余时间全给顾遇寻讲题了。
题题不会，题题都是他说什么顾遇寻写什么，一点自己的思路都没有，关键是他讲题着呢顾遇寻老是扯到其他地方去。
越想越气，最后高泽趁顾遇寻还没把袖子放下，又把他的胳膊拽过来掐了两把，“疼死你算了。”
“别生气了，下午请你吃糖。”顾遇寻讨好似的晃了晃高泽的胳膊，但对方明显不愿意搭理他。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休息，顾遇寻在教师公寓里等着他爸，还饿着肚子的他默默吐槽这个学校，“哪有大中午让老师开会的？爸爸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顾遇寻跑去开门，一手接过饭盒，一手从顾子扬口袋里拿出手机。
“中午不允许玩手机。”顾子扬拽着想逃走的孩子，顾遇寻认命似的将东西还给他。
“那能给我两颗糖吗？我今天被揍两顿了。”顾遇寻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将爸爸那份放好，又拉来凳子让顾子扬坐下。
“没有，那是毛老师罚的，不是我罚的。”顾子扬将部分荤菜夹到顾遇寻那里，看着孩子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又继续说道：“等吃完饭我给你涂一遍药，少惹点事，到时候旧伤不好又要添新伤。”
“不涂药换两个糖行不行呀？爸爸～”顾遇寻眼巴巴的望着自家爸爸，对视两秒后又心虚般的低着头，将大米饭扒进嘴里。
难得见孩子这样，顾子扬想都不用想这两颗糖其中一颗或者全部都不是顾遇寻给自己的。
起身从一旁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两个棒棒糖，放在顾遇寻手边，“药还是要上的，今天一整个下午我都不在学校，你在班里听话些，我已经找毛老师帮我看班了，你要敢惹什么事，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爸爸您去哪里呀？”顾遇寻回想着今天的课表，下午明明还有数学课呀。
“爷爷生病了我去看看。”
“啊？我也要去。”顾遇寻蹭的一下站起身，又被顾子扬按了回去，吃痛的吸溜着空气，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肉就被顾子扬揪起，“老实待在这。”
“好吧。”
顾子扬松开手，转而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随后陪着孩子将午饭吃完。
几乎是刚收拾完桌子，顾子扬就提着东西离开了。
从厕所出来的顾遇寻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将没提上的裤子穿上，“药不涂了啊？”
——————————————
林寻家……
“爸，还烧吗？”顾子扬一进到房间，就动手探向林寻的额头，还没碰上就被林寻拉住了。
“我没生病。”林寻站起身，无视一脸错愕的孩子，回到客厅抱起一捧白菊花，“扬扬，过来。”
“爸……”顾子扬抬起手，将花束揽在怀里，他没有去看林寻，只是低头将情绪隐藏进眸光深处。
林寻轻轻用手整理着孩子鬓角的碎发，揉着顾子扬有些发红的脸，温和的开口：“今天不叫爸，叫师父。”
“师父……”
“今天是你爸生日，师父陪你去看看。”林寻瞅着顾子扬，没有催促，只是拿起车钥匙先下楼等着。
除了清明扫墓，顾子扬几乎不会主动去看望顾惑，表面风轻云淡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孩子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就如同当年苏婉怡那件事一样……
林寻坐在车上，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顾子扬没有下来，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扬扬高中毕业的那一年，他每天形影不离的陪在他身边，那段时间算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日子，眼睁睁看着孩子不吃不喝，守着手机一个人缩在角落……
他知道扬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也只能在他有生之年内能陪孩子多久便是多久。
“师父，对不起，让您等太久了。”顾子扬从角落冒出，坐进副驾驶，双手紧紧捧着白菊花没打算放下，车子启动后，就自动将脑袋贴在车窗上，目光不聚焦的看向窗外不断流逝的景物。
“师父，我们可以先去花店买束百合吗？”
“可以。”林寻看了眼顾子扬就继续专心开车，以前去看望顾惑夫妻俩的时候，总是带着遇寻和桐桐一起过去，那时候的扬扬显然一副大人模样，也就现在才像小时候那样闷闷的不说话，一个人靠着车窗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店离的不远，林寻没有下去，等着顾子扬买好坐回车里，两束花一个抱在怀里一个放在脚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林寻依旧在想，如果当年能早点帮助顾惑治病，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