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起来点，都够不到。”林寻挪了挪椅子，给自己腾出一个能够施展手脚的空间，但又突然发现孩子身子太低了，他得稍微弓着腰，这么累的事情当然不能他来干。
“噢好。”顾子扬应着，随后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这样应该可以。
“想明白自己错哪了吗？”林寻开口的瞬间，整个房间就荡漾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子扬微微张开嘴，努力忍下，这可比做俯卧撑的时候力度大了好几倍。
馒头的表皮随着敲打，不断的凹陷反弹。
“想明白了，在任何时候我都不应该妄自菲薄。”顾子扬闭上眼，努力去听空气被划破而产生的声响。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真想明白了，今天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扬扬，你比很多人都要坚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师父相信未来的你也会更加勇敢，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但师父还是要劝告一句，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紧闭的双眼努力的睁开，顾子扬呼吸急促，师父是怎么做到一边说话一边加重力道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师父的声音被盖住了，有很多他都没听清。
“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林寻盯着两颗红通通的“大桃子”，状似满意的模样，靠在椅背上。
“重新计时了。”林寻抬手在手机屏幕上点动了几下，看着数字又开始增加起来，他等着顾子扬恢复俯卧撑的姿势，但显然孩子还需要时间缓缓。
脑子还没消化完林寻那无情的话语，顾子扬的肢体就开始行动了。
皮肤还在散发着热气，想忽视都难，说不定他今天真的没有力气爬起来给师父做晚饭了。
“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
顾子扬报着俯卧撑的数目，难得林寻没有插手。
“到时间了。”
顾子扬停下动作，笔直撑着身子的胳膊还在微微发着抖，做的太卖力了，体力消耗的很快，汗水也如数落下。
“爸，按二十六算吗？您这次没动手。”顾子扬心算着二十六乘二十六的式子，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没有继续，但总不可能乘以零的。
“上一轮差多少？”
“三十四。”
“这轮差多少？”
“十四。”
两个数字一说出口，顾子扬就开始默默的算数了，这一轮一轮下来，他其实也不会怎么心疼自己，师父开心就好。
以前师父也总是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对付他，不过现在已经安分好几年了，倒觉得今天挺好的。
“相乘？”
“爸～”
“相加。”
顾子扬起身朝着林寻傻笑，他就知道师父心疼他，“谢谢爸～”
“三十四加十四等于四十八。”顾子扬把式子说出口，刚准备摆好姿势，林寻接下来的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下来。
“倒立去。”轻飘飘的一句，如同在问候他喝不喝水一样。
顾子扬死机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被林寻催促着赶到墙边。
“愣着干嘛？”
“爸，要不还是乘吧，我可能倒立不上去。”顾子扬企图为自己求求情，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更何况他就一件衬衫，怎么说都尴尬的没地钻啊。
“你面对着墙，能倒着就行。”
话都这么说了，顾子扬当然是咬牙应下，经过他的一系列努力，终于把自己倒立起来了。
衣服滑落下来盖在他那宛若擦上腮红的脸上，两个胳膊打着颤，说实话他真没把握能这样坚持多久。
林寻终于拿起东西走到他旁边，迅速又力均的开始自己那部分表演，与第一轮不同，这次力道不大，但准确啊。
一条痕迹叠着一条痕迹，顾子扬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
“呃～”
“等，等一会，爸。”顾子扬有些吃不消，一方面体力跟不上，一方面是真疼啊。
“马上就结束了。”林寻没有理会，只是将速度提高了些。
数十为一组，五组就结束，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但顾子扬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顾子扬是摔下去的，好在林寻在旁边帮衬了一下，除了摔疼了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后疼的厉害，有很大问题。
本来是不愿意哭的，可是他现在坐在腿上，上半身依偎在林寻怀里，莫名就觉得难受。
“爸，我歇一会，就一会。”顾子扬将脑袋靠在林寻肩上，泪水沾湿布料，林寻拍了拍顾子扬的后背。
“回床上歇着吧，晚上想吃什么？师父去做。”
“什么都不想吃，就想这样抱着您。”顾子扬将眼眸在林寻肩上来回蹭着，直到干净了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靠在那。
“爸，辛苦了。”
“我认识到错了，以后会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