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顾子扬将创可贴小心的贴在孩子额头受伤的地方,见顾遇寻一直不开心,破天荒的先塞了一颗糖进孩子嘴里。
“今天的事我已经弄清楚了,爸爸问你,你觉得宁莫这个人怎么样?”
“有点讨厌。”顾遇寻怀里的书包一直没找到机会放下,他坐在凳子上,像颗焉了的白菜,拉拢着。
得到回答,顾子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寻来工具,坐在床上,和孩子面对面望着。
起初顾遇寻一直低着头没看到放在一旁的戒尺,见顾子扬不说话,才将脑袋抬起来。
“我错了。”一句话满满都是不开心的情绪,顾遇寻将凳子让给书包坐,拉起裤腿到膝盖以上,没等顾子扬反应过来就砸在了地上。
“膝盖不要了?”
“不要了。”
顾子扬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本来干燥的皮肤叫他这么来回搓动几下,竟落下几滴眼泪来。
“上次打完架可没有像今天这样,怎么?没干过宁莫吗?”
“不是的,今天和他吵了好几次,我没有先动手,我不想给您惹事,但是他老是说您坏话,毛老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我们只是口头教育一下,他觉得是因为毛老师偏袒我。”
“而且……而且我违反班规好几次了,我觉得这种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当课代表,但是我不想让给别人。”
“还有就是,我今天和他打了三次架,在班里欠您三百下,我怕还不上。”
顾遇寻委屈的用手背将泪珠抹去,他不想爸爸把他课代表的职位撤去,也不想别人说爸爸坏话,可是宁莫就是找他茬,他也不想惹事的。
“担心的有道理,违反班规,并且屡教不改,这课代表确实不该让你当。”顾子扬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差点以为这几次架给孩子整抑郁了,还好没什么事。
“我不开心。”
“你说你让我怎么办?课上说话违反纪律的是不是你?”
“是。”
“打架违反班规的是不是你?”
顾遇寻沉默片刻,又开始独自抹着小珍珠,他确实让爸爸难办了,爸爸不只是他的爸爸,爸爸是一名老师。
“明天会给你撤职。”顾子扬见孩子闷闷的回应一声后,把滑落的裤腿重新卷起,就那样默不作声的转移注意力。
“明天有什么作业要交的吗?”
顾遇寻摇了摇头,他看着顾子扬拿起家伙,自觉的解开裤子上的绳子。
今天坐一天其实挺难受的,但和宁莫打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那样硬坐着,除了毛老师罚站把他俩分开,他就坐着让自己疼着。
“爸爸。”
“你说。”
“我想再吃颗糖,这样就不会那么痛了。”顾遇寻挪着身子,在顾子扬腿上趴好,他这么问其实没想真的实现,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挨打后才有糖吃。
“可以。”顾子扬让孩子稍等一会,他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奶糖,给顾遇寻尝尝。
“好吃吗?”
顾遇寻嚼了嚼,然后嘴里就没了,他看着顾子扬手里的包装袋,买的好像是奶片。
“好吃的。”
“好吃就过来趴好吧。”顾子扬拍了拍腿,顾遇寻点了点头,就重新趴好。
顾子扬下手很轻,甚至戒尺挥在空中都不产生声音,顾遇寻懵了好一会,甚至以为爸爸搞错地方了,还往上挪了挪。
“动什么?”
“找痛点,爸爸,我的屁股是不是坏掉了?”
话音刚落,顾子扬就给孩子证实般的加了力道,顾遇寻嚎了一嗓子,这才知道爸爸给他放水放的有太平洋那么大。
“这样您会累,要不我自己来吧?”
顾子扬恍惚间回忆起当初自己在师父那的时候,他揉了揉顾遇寻的脑袋,孩子确实和他很像。
“爸爸问你,打轻打重是不是我说的算?”
“是您说的算。”
“你现在这小屁股不能挨了知道吗?”
“要不欠着,等好了再还?”顾遇寻扭头看了一眼顾子扬,泪水打湿的睫毛一簇一簇的,此刻正一动不动朝着顾子扬的方向。
“啊唔。”突然一记戒尺,给顾遇寻整的措手不及。
“明天那三百可是老老实实要还的,哪怕学习上不能给同学们做个榜样,认错上总能做个榜样了吧?”
“那您明天会打宁莫吗?”
顾子扬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还是实话实说:“不会,他家长和我打过招呼了,他们自己教育,怕在班里打击到孩子的自尊心。”
“你怕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在班里还能震慑一下别人,反正我是你儿子,不会有家长找您麻烦。”
“不怪爸爸吗?”
“不怪,爸爸最好了。”顾遇寻从顾子扬腿上起来,将袖子撸上去,“这里的好了,您动手这么轻,会累着的。”
“怎么?我下死手就不会累了?”
“哎?好像更累,那爸爸保存体力,明天再打吧。”
顾遇寻将顾子扬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放在地上,他把裤子穿好,又将裤腿卷起。
“这样就好啦,您坐在这陪我。”
顾子扬剐蹭了一下孩子的鼻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罚。”
“爸爸,您两只眼睛都看着呢,要阻止有无数个机会,您就是想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