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一百多下了，班主任不会真的要打完吧？”
“真有这个可能，又不给换手，还下手这么狠，这数目结束，手都废了吧？”
“光听这声音我都感觉手心痛痛的，现在都不敢抬头看了。”
……
顾子扬举着手里的东西，等孩子缓一会，一开始顾遇寻还能持续坚持个十几下，现在叠加的多了，一下就要缓上许久。
顾遇寻低着头，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滴，他用手里的纸去擦，这还是第一排的同学给他的，他真的疼的受不了，可还有一半还多……
右手托举着左手，勉强带走两个数字。
无力的垂在一旁，猪蹄般的小胖手疼到发抖，班里安静的只剩他这边有声音，他不想哭出声，爸爸说无论如何这个数目都要结束，他休息的越久结束的时间就越久。
可是……
好疼啊……
“要不要再休息会？”
“能不能……您拿着。”顾遇寻哭的声音都哑了许多，他将胳膊伸出，想让顾子扬牵着他，但顾子扬也怕孩子受不了，不敢贸然答应。
“老师……我，以后不敢了。”
顾遇寻第一次示弱，顾子扬又怎么不知道，这数目太多，他又不减力，孩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规矩在这，一次两次的犯，觉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成功消减一个数字，顾遇寻觉得爸爸在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加了几分力道。
不断的吸溜着鼻子，泪痕重叠又重叠，弄脏着顾遇寻的小脸蛋。
“那边有人给你递纸，去接一下。”
顾遇寻将废纸揣进口袋，又接过同学送来的干净纸巾，用沙哑的嗓音朝同学道谢，擦了擦鼻涕，他费力的重复着抬起放下的动作。
“手给我。”顾子扬靠近几分，将顾遇寻的指尖拉住。
顾遇寻扭过头不愿意抬眼去看，他正对着讲台下，很多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一开始还觉得哭鼻子会丢脸，现在感觉都要废掉了，丢不丢脸都不重要了。
消去五个数后，顾子扬观察着顾遇寻的状态，好像哭的更狠了。
反复几次后，顾遇寻自己抽回手，要不是顾子扬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顾遇寻就摔下台阶去了。
“多少了？”顾子扬询问着离讲台最近的同学，因为数目过多，特意找了人数着。
“207。”
顾遇寻挺想跑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想逃，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
下课铃声响起，这个点是饭点，顾子扬只能让同学们先去吃饭。
一个人动身后，又出去了二十来个人，顾遇寻没动，高泽没动，宁莫没动，剩下其他同学都没动。
又五个数字消去后，小猪蹄终于受不了，在正中间破了个小口子。
顾遇寻紧紧拽着衣角，肉眼可见的痛苦。
“老师，流血了。”靠的最近的同学率先发现，他提醒着顾子扬，此话一出，班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我没事，无论如何，这都是我该的。”可能是察觉到顾子扬犹豫，顾遇寻先一步开口，等结束，他肯定要哭他个昏天黑地的。
工具染了红显得更加扎眼，顾子扬尽可能避开那口子，力道也大幅度消减。
十五个数字消去后，顾遇寻显然撑不住，哭到干呕。
“老师，要不让他欠着吧？改天也是一样的。”高泽第一个站起来发声，随后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顾子扬刚想着结束，顾遇寻就抓住了准备离场的“致痛伙伴”。
“还有七十三，打完。”
“你确定吗？”
“嗯。”顾遇寻借了两张纸，将顺着往下流的液体擦拭干净，他用袖子擦干净泪水，重新递出手。
指尖被牵住，数字以一个较快的速度消失着，七十……六十……五十……
顾子扬松开手，他已经尽可能落轻避伤。
顾遇寻蹲下身子，消化着不适感，爷爷曾经说爸爸的屁股沾过血，现在轮到他了，才知道原来会这么痛啊，这还是在爸爸放水的情况下。
咬咬牙重新站起身，顾遇寻将衣角卷起紧紧拽在右手里……
四十……三十……二十……十……
当数字清零的时候，顾遇寻直直的跪了下去，顾子扬扔了手里的东西，举起孩子的手就是轻轻吹着，最后当着班里同学的面，顾子扬抱起孩子去了医务室。
被医生一阵责怪，顾遇寻见着解释的磕磕巴巴的爸爸终是笑出了声。
伤口消了毒，止了血，用无菌纱布包扎起来，顾遇寻被顾子扬背着，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我要疼死了。”
“是爸爸的错，不该用这么大的力。”
“没关系，已经原谅您了。”
“你呀，说是我的错还真成我的错了？你少打点架，不就行了？”
“那您原谅我了吗？”
“我都要心疼死了，你说呢？”
顾遇寻贴在顾子扬肩头，轻声的说：“我也心疼您。”
“嗯？谁？”
“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