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手上的伤还没好，那就麻烦顾老师自己说教说教了。”毛南江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剩下两人对视良久后，顾遇寻拿起桌子上的戒尺递给了顾子扬。
“我不想揍你，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念书了？”顾子扬接过东西后就放在了靠近墙边的地方，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其实不生气，只是有些懊恼为什么孩子总是不听话。
“想，对不起。”
“我管不住你，那以后你和爷爷一起住，早上我去接你，晚上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顾遇寻低着头，不拒绝不答应。
“现在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顾遇寻，你让我怎么办好？同样的错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挨打就受着，打完就觉得没事了是吗？”
“现在回去写份八百字的检讨给毛老师，以后你犯错我都不管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管了你也不听。”
顾遇寻疯狂摇着头，声音和泪水一同砸落下，“别不管我……我不是故意的，爸爸，对不起。”
“回去，下节课你要不听课就写检讨。”顾子扬别过脸不想搭理轻轻拽着他衣角的孩子，他越是不理顾遇寻，顾遇寻就越贴的近。
因为有学生过来问问题，顾遇寻不好意思多待，只能抽泣着松开顾子扬的衣服，转身回去。
挨打都还能见着顾遇寻嬉皮笑脸，此刻高泽拿着纸巾望着哭的伤心的同桌不知所措。
一张纸递过去后，被顾遇寻擤了鼻涕攥成一团塞到桌洞里，顾子扬进来上课的时候，顾遇寻刚直起身子，泪水还挂在脸上。
和爸爸对视后，爸爸主动错开了视线，顾遇寻难受的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嗓子眼像是堵着东西一样难受。
和其他人一样翻开数学书，顾遇寻望着望着，书本上的数字就变得模糊起来。
爸爸不管他了，他惹爸爸生气了……
想着想着泪水就往下滴，他很想忍住，但是心里好难过，他不想的，他不想惹爸爸不高兴的，他不是故意的，他以后不敢了。
因为顾遇寻状态极其不对，高泽扭头看了好几眼，他想和顾遇寻说话的，但是对方挪了挪凳子远离了他。
随后顾遇寻在纸条上写了“对不起”三个字，移交到他手里。
顾子扬的课，顾遇寻向来听的认真，但是爸爸刻意忽视他，以前还会因为他的小动作用眼神警告他，现在爸爸的视线不再移到他这边。
没有心情听课，顾遇寻只能按照爸爸说的去写检讨，一直以来他都不爱写这种东西，但这次他从头到尾都在陈述错误，哪怕是以前犯的，也都拿出来把自己怪罪一遍。
他想求得毛老师的原谅，也想求得爸爸的原谅，他确实像爸爸说的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一个错误，爸爸责罚他之后，他转头就忘。
他不怕打，因为知道爸爸心疼他，但是他现在让爸爸都不愿意再管他了。
哪怕是爸爸主动把他丢给爷爷挨一顿揍他都愿意，但是爸爸从此以后不管他了，他就很难受。
下课后，顾子扬把课代表叫走了，顾遇寻将写完的检讨拿在手里检查了一遍，才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
身体朝着毛南江的方向，但顾遇寻的视线一直定格在顾子扬那里，他没有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
“老师，检讨给您。”顾遇寻双手递交，胳膊悬在空中持续了一分钟，毛南江依旧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对不起，我回去重写。”
“站那。”毛南江瞅着马上要掉小珍珠的顾娃娃，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顾遇寻这般模样，也难怪顾子扬特意和他强调，让他别心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写的什么我看看。”毛南江拿过检讨，简略的看了些许内容，当他抬眼准备和顾遇寻强调这次的事情的时候，发现这孩子的关注点压根不在他这。
“回去重写，写检讨就好好写，字写成这样，态度呢？”
“对不起，我重新写。”红着眼眶的顾遇寻没有去拿毛南江手里的检讨，转身回去班里，他刚看见爸爸拿着课堂作业给课代表分析他写题目存在的问题，他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本来毛南江也就不打算把检讨给这娃娃，按理来说一般人都会先要回去再修修改改抄一遍，哪成想顾遇寻压根就没打算要。
他准备的一套教育说辞都没用上。
又是一节课过后，办公室里没有顾子扬的身影，顾遇寻拿着新写的检讨放在毛南江桌子上。
“看来是下功夫了，字要比上一张好看些，这一节课一张的，上课没听课吧？”
顾遇寻摇了摇头，随后就低着脑袋杵在那。
“你这样写检讨的意义在哪？本来就因为你不好好听课才让你写检讨，现在为了写检讨还不好好听课。”
“我回去重写……只在下课写。”顾遇寻闷闷不乐，刚准备走就被拦着了。
“我有说让你重写吗？”
“对不起。”
毛南江被顾遇寻整的没话说，以前闹腾腾的孩子突然乖的离谱倒让他有些不适应，“接着这份检讨写，再写八百字，内容不要重复。”
“嗯好，知道了。”
顾遇寻双手接过后离开办公室，迎面撞上回来的顾子扬，他开口想说什么，但顾子扬直接从旁边绕过。
他看着顾子扬坐下，又折返回到爸爸面前道歉：“爸爸，对不起。”
“我已经和你爷爷说过了，下周开始，你放学就直接回去。”
“您不要我了吗……”顾遇寻来回摩擦着衣角，豆大的泪珠又滚落下来。
“没说不要你，我只是在你犯错后不为难你了，有爷爷管你就行了。”
“别不管我……”
“等你什么时候听话了，我再管你，回去吧，待会上课了。”
顾遇寻被赶走，他坐在座位上，望着检讨，身后宁莫戳了戳他想和他说话。
“被你爸制裁了？”
“没有。”
“那你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搞的像谁欺负你似的。”
“宁莫，对不起。”
“有病吧？”
“以前我不该和你打架的，我不和你争课代表了，像我这样不省心的学生，确实是靠我爸才一直有恃无恐，我……对不起。”
宁莫摸了摸顾遇寻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你这样倒不像你了。”
顾遇寻转过身重新撕下一页纸去续写，八百字是他的极限，不重复写他压根凑不齐剩下的八百字。
写写停停，顾遇寻动不动就去办公室走一圈，他不问问题，所以爸爸不理他，他只能去找毛老师。
“毛老师，您能帮我和爸爸说说吗？”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找的我？顾家小少爷，在学校你先是一名学生，回到家后才是你爸的儿子。”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