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话，我听话……”随着两声带着哭腔的回应落地，顾遇寻直直的向前跌去，膝盖撞在地上。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子扬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的热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明明孩子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但顾遇寻的行为却显得那么偏激，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不知道……”
顾遇寻笔直的矗立在那里，他用深呼吸来抵抗涌上心头的难过，爸爸不管他，他不过是想用同样的方法来惩罚自己而已。
“不知道？”
顾子扬蹙起眉头，他叹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觉得手背疼了，只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的跳。
“您管我好不好……”顾遇寻往顾子扬那边挪动几分，他伸手想去触碰顾子扬的指尖，但没有抓住。
顾子扬将杯子放下，回到原地后蹲在顾遇寻面前，“和爸爸说说，是因为想让我管你，才想着用自伤的方式吗？”
“嗯……”
“上次不是和你说好了？你去爷爷那边过几天，等听话了我再管你吗？”
“可是，爸爸，我一想到您不管我，又或是我没有变得很听话，我就会很难过，我明明答应妈妈不给您惹事的，可是转眼我就弄伤了您，我知道您不想罚我，可是不罚我和不管我是两码事。”
“以前我可能觉得不罚我是好事，那是爸爸您还在管我，现在您不管我，您又不罚我，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顾子扬用指腹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他出声询问顾遇寻：“我以前是不是说过不能自伤？”
“是……”
“你说你要听话，这句话怎么不听？”
牙齿咬在下唇上，顾遇寻说不出话，只有泪水溢出眼眶，诉说着心事。
“我不管你是给你时间思考，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用挨打抵消的，你要学会的是处理问题，不是说犯了错，挨一顿就结束了，下次继续犯错，遇寻，爸爸也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没有把你教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纪律当回事。”
回应顾子扬的是顾遇寻不着调的哭声，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他还是给了顾遇寻选择，“回房间去，你要能跪到第二天早上，我就管你。”
泪水都来不及擦，顾遇寻双手撑地，让自己起身，他回到自己房间，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继续跪着。
他没有体验过这么长时间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得下来，可是……他真的想让爸爸管他。
“处理好了？”谭桐独自收拾着桌子，他见顾子扬走过来，表情淡淡的，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老婆，遇寻是不是有点太依赖我了？他拿开水烫自己，也不过是想让我继续管他。”
谭桐笑了笑，她靠在枕头上看着顾子扬把床上桌拿走，半开玩笑的开口：“我说了咱儿子还当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呢，从小到大他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你说不管他就不管他了，你自己还难受好久，更何况他？”
“不过，咱儿子还是太幼稚了。”谭桐抿了抿唇，她坐起身，靠近顾子扬，“遇寻呢？刚还听见他哭呢，这会看不到他了。”
“让我谴回屋里了，我和他说，要是他能跪到第二天早上，我就管他。”
“他能坚持下来吗？”
顾子扬站起身收拾起床头柜上的餐具，回复道：“他肯定是做不到的，放在我身上我也做不到，我只是想告诉他，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他想让我管他，他就得跪上一晚，做不到的话他不就不会再说了？”
“到时候让他爷爷管两天，至少咱爸教了那么多年书，遇寻多少也能学到点，他在我那作业都写不完。”
谭桐点了点头，“也行，就他那膝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哦对，他膝盖上还有伤，我去看看。”
顾子扬端着餐具出去，路过顾遇寻的房间，他往里面看了看，屋里没有开灯，他也没找到孩子。
待在阴影里的顾遇寻，两只手紧紧拽着大腿上的布料，他很努力地挺直腰杆，可是膝盖好疼，一开始情绪太激动了，都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他一个人待在这，膝盖舒舒麻麻的痛楚感一点点蔓延延伸……
“怎么不开灯？”顾子扬用衣服蹭干手指上的水渍，将灯打开。
“回来太着急了，忘记了，但是跪下之后，觉得起来不好，就没去开。”
“我想起来你膝盖有伤，不能这样，你先起来吧。”
顾遇寻摇了摇头，“就这么一次机会，我想试试，爸爸，要是我没坚持到明天早上，我就不缠着您了，我会乖乖去爷爷那，听爷爷的话。”
顾子扬见孩子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他回到房间准备和谭桐商量一下对策。
“他要跪就让他跪，也算长个记性，他自己坚持不住会起来的。”谭桐被顾子扬扶着下了床，她揉了揉肚子，怎么吃完饭小腹还更疼了点。
“要不要吃颗止疼药？”
“不用，小问题。”谭桐和顾子扬一同走到卫生间，她挥了挥手赶顾子扬出去。
悠悠转转又回到顾遇寻的房间，顾子扬坐在床边，这个方向刚好对着顾遇寻。
“把腰挺起来，别驼背。”
“嗯好。”裤子被扯出褶皱，顾遇寻勉强调整好姿势，只要他动弹一点，膝盖的压力就大一些。
“坚持不了就起来。”
“坚持的了……”顾遇寻咬咬牙，他这样肯定坚持不到第二天早上，那他能坚持多久就多久。
“疼不疼？”
“疼……”
“那你起来吧。”
顾遇寻摇了摇头，泪水成股流下，“我知道自己跪不了那么长时间，我就是想努力一次，就当您罚过了。”
“爸爸，这两天我真的好难过，我知道您只是不管我，但在我这里那种感觉就像您不要我了一样，以前和您打打闹闹挨一顿挺开心的，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怕您觉得我不听话，怕自己又做什么蠢事惹您不高兴，也怕一直让您不满意，您就要很晚才能原谅我，才能管我……”
顾子扬在一旁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的思绪翻滚，其实管一下孩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也省的孩子每天都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