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过来的，还是没吃饭？”林寻放下眼镜，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几天学校的事情多，连着熬了好几晚的夜，平常在学校食堂就把晚饭吃了，这些天只能回来应付一口。
“吃了过来的。”顾遇寻放下笔，他突然站起身，伸出两个爪子帮林寻揉着太阳穴。
“爷爷您吃了吗？我去给您做好不好？”
“你会做什么？我自己去就好。”林寻闭上眼，享受着顾遇寻提供的服务，他动了动脖子，孩子就把手搭在他肩上，给他按摩。
“爷爷我会炒蛋炒饭，您吃不吃？”
“嗯。”
“那我给您按摩一会再去。”顾遇寻不算熟练的捏放着林寻肩上的肉，以前他过来，爸爸也会过来，通常都是爸爸给爷爷按摩的。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工作什么的都顺利吗？”
“挺顺利的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你爸呢？”
“嗯……有我给他惹事，可能不太顺利，好像扣了好多钱了。”
“你也知道？”
顾遇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沉默着继续手里的动作，手心肿起的皮肤已经消下去了，但还是会有些痛。
“可以了，不用按了。”
“那我去给爷爷做饭。”顾遇寻从书房出去，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气，才去厨房准备。
只可惜锅里没有现成的米饭，顾遇寻只能回到书房，本想问爷爷大米在哪的，但林寻只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不用了。
最终顾遇寻看着林寻煮了面，自己也蹭着吃了一碗。
……
“天净沙秋思，唐……唐……”顾遇寻撑在桌子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早知道爷爷要抽背，他就该把语文书带着的，来之前多背几遍。
“元代。”林寻敲着顾遇寻的小团子，出声提醒。
“元……”嘴唇都要咬烂了，顾遇寻依旧没能想起来下一句。
塌了塌腰，顾遇寻示意爷爷动手。
连着十响，孩子只闷哼一声，便没了其他声响，林寻收了手，见顾遇寻疼的直把脑袋埋起来，按照往常定哼哼唧唧个不停，想来也是决心要做改变。
“马致远。”
“天净沙秋思，元马致远……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小桥流水人家……”
“啪……”
“古道西风瘦马。”林寻继续提醒。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断肠人在天涯。”
“嗯，重来一遍。”
顾遇寻应了一声，用衣服把眼泪擦干净，重新背着：“天净沙秋思，元马致远……”
最后一个字落音后，顾遇寻实在没有力气，只埋头低声抽泣着，他感受到爷爷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转身搂着林寻的腰。
“疼了？”
“嗯嗯，好疼。”顾遇寻紧紧抱着爷爷，仿佛这样能减轻点疼痛。
“回房间我给你涂药。”
“不用涂药，就让它疼着，这样我就能乖一点，不让您操心了。”
“药还是要涂的”林寻拍着顾遇寻的背，“涂药的时候不许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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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爸这周休息吗？”
“我忘记问了。”顾子扬手里拿着一束花，谭桐的包，还有两张电影票。
“要是回去早点，把遇寻接回家吧，爸平常也挺忙的，别让他去给爸添乱了。”
“这两天不会，遇寻最起码会乖个十天半个月的，放心吧，要是爸明天上班，我再去把遇寻接回来。”
“也行。”
……
“爷爷，您看。”顾遇寻举着右手，拇指底部皮肤的淤青形似爱心，他跪在床边给林寻看。
林寻拉过孩子的手揉了揉，“疼了？”
顾遇寻摇了摇头，左手指着那块淤青，开口道：“这里有个爱心，连挨打也爱爷爷。”
“你呀你。”
林寻关上灯，顾遇寻顺势躺在床上，挪着身子，等爷爷过来。
“也不小了，自己睡。”
“爷爷，您睡这屋吧，我可以换个房间睡，您好好休息。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和您聚少离多，您上班，我上学，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和您睡还能多说说话。”顾遇寻起来穿鞋，他和林寻道了晚安，就去了另一间屋子。
自己将床铺好，忙活了半天，刚关上灯，林寻就过来了。
“爷爷。”
“嗯。”
顾遇寻给林寻让位，林寻躺在他身旁，许久才开口说道：“确实聚少离多。”
“爷爷，我不想长大。”
“现在不还没长大？”林寻感受到遇寻小心翼翼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他的手覆盖在孩子手上。
“可只有长大才能不给您和爸爸添麻烦。”
林寻翻了个身，他用手弹了一下孩子的脑门，“爷爷就喜欢你不长大的样子，像你爸那样，我都不好意思揍他。”
“哈哈哈哈哈哈……”
“爷爷您喜欢打人吗？”
“不喜欢。”
“那您喜欢打我吗？”
“还行。”
“那您喜欢打爸爸吗？”
“喜欢。”
林寻透过夜幕望着顾遇寻那亮炯炯的眼睛，“想知道为什么？”
“想。”
“你爸比较诚实。”
“那我呢？”
林寻再次伸出手，弹向顾遇寻的脑门，“睡觉。”
“爷爷～”
“爷爷～”
“爷爷～”
“再吵下去跪着。”
“爷爷晚安。”
“嗯。”
